他們終於知道了自己的來歷,終於知道了自己為何一生都如此溫和,為何從不願傷害任何人,為何總想擁抱身邊所有的人,因為他們本身,就是疊界虛空大帝最溫暖的一部分,沒有人哭喊,也沒有人恐懼,這一刻,所有喜族與愛族族人都緩緩望向身邊最親近的人。
丈夫輕輕握住妻子的雙手,妻子緩緩依偎進丈夫懷裡,老人輕輕擁抱自己的孩子,兄弟姐妹緊緊相擁。朋友彼此額頭相抵,臉上都掛著最真誠的笑容,他們眼角不斷滑落晶瑩的淚水,那不是悲傷,而是幸福,因為他們終於知道。自己並非走向終結。
是終於能夠回到真正屬於自己的地方,整個守蔭族,沒有任何人鬆開彼此,所有人都靜靜相擁,每一個人的目光都充滿眷戀,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最純淨的幸福,彷彿整個天地,都化作了一場溫暖的告別,就在這一刻。無字天書第二頁忽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神輝。
轟——一道貫穿天地的青金光柱直衝九霄,緊接著,一道熾盛柔和的赤金光柱同時升騰而起,兩道神輝交織於蒼穹,整個世界都開始輕輕震動,守蔭古樹所有枝葉同時舒展,無數翠綠色樹葉漫天飛舞,每一片樹葉都化作一道流光圍繞整個族地緩緩旋轉。
緊接著,第一位守蔭族族人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沒有痛苦,沒有掙扎,他的身體一點一點化作無數翠綠色星輝,緩緩升向天空,他依舊緊緊擁抱著懷中的妻子,而妻子的身體,也同時化作另一片溫暖的赤金色星光,兩種光輝彼此纏繞。
彼此交融,隨後緩緩飛向無字天書,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化光,整個守蔭族,上萬人同時緩緩升空,一道道綠色星河,一道道赤金星河,彼此交織,彼此依偎,整個天地被數萬道璀璨星輝徹底點亮,蒼穹之上,如同無數星辰同時墜落。
整片天空化作一片溫暖而浩瀚的光之海洋,所有光輝都沒有分開,每一對相擁的人,都化作一道共同的流光。他們一路飛向無字天書,一路仍然彼此相擁,一路仍然彼此凝望,直到最後徹底融入第二頁之中,整個過程持續了許久。
天空越來越安靜,當最後一道綠色與赤金交織的流光緩緩落入無字天書之後,整片守蔭族族地徹底安靜下來。沒有屍體,沒有遺蹟,只有那株古樹依舊靜靜矗立,只是它再也沒有先前那般繁茂,而無字天書第二頁,卻緩緩浮現出一幅恢宏至極的畫卷。
畫卷之中,一株遮蔽諸天的神樹屹立於天地中央,樹下沒有戰爭,沒有殺戮,沒有爭鬥,只有無數身穿青白長袍的人靜靜生活在那裡,孩童圍繞古樹追逐嬉戲,老人坐於樹下含笑對弈,年輕男女彼此相依,攜手漫步於花海之間。
有人輕輕彈琴,有人緩緩煮茶,有人仰望星空,有人相擁而眠,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最純粹、最溫暖的笑容。整幅畫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神通,沒有恢宏浩瀚的大戰,卻讓人看上一眼,心中所有浮躁都漸漸平靜下來。
彷彿天地間最幸福的模樣,本就應該如此。,秦宇緩緩合上無字天書,第二頁已經徹底凝實。喜與愛,自此歸源。而這片天地,也終於完成了屬於它們等待百萬年的輪迴。
秦宇將無字天書緩緩收入識海之中,第二頁徹底沉寂之後,整個守蔭族遺址重新恢復了寧靜,微風輕輕拂過。
那株陪伴了守蔭族百萬年的古樹依舊靜靜紮根於大地之上,只是隨著喜、愛兩族徹底迴歸,無數枝葉漸漸失去了先前的靈韻,原本覆蓋天地的青綠色光輝也緩緩收斂,整株古樹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重新歸於平靜。
然而,就在秦宇準備轉身離開之際,錢溫婉忽然停下了腳步,她緩緩抬起右手,輕輕按住自己的胸口。那雙美眸之中閃過一絲驚訝。“秦公子……”“這棵古樹……”“它……它在呼喚我。”
秦宇立即停住腳步,轉身望向錢溫婉,只見此刻的錢溫婉身體周圍,竟緩緩浮現出一紅一綠兩種截然不同的光輝那兩道光輝並未散發任何攻擊氣息。
反而如同兩股溫暖的生命律動,不斷圍繞著她輕輕流轉,她的命魂本源,更是在這一刻開始不斷共鳴,整個識海都蕩起層層漣漪,秦宇雙眼微微一凝,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錢溫婉與眼前這株古樹之間,竟存在著一種極其古老的聯絡。
這種聯絡並非後天建立,更像是在漫長歲月之前便已經埋下的一道本源印記,秦宇沉吟片刻,緩緩說道:“我也感應到了。”“你的命魂本源,與這株古樹正在不斷共鳴。”“過去看看,不要抗拒,用你的心靈去感受它吧。”
錢溫婉輕輕點頭,她深吸一口氣,一步一步朝著古樹走去每靠近一步,她身體周圍那一紅一綠兩道光輝便愈發濃郁,當她來到古樹下方之時,整株古樹忽然輕輕震動了一下,無數枝葉同時發出輕柔的沙沙聲。
像是在歡迎一位等待了無數歲月的故人歸來,錢溫婉緩緩伸出右手,白皙修長的手掌輕輕貼在古樹粗壯的樹幹之上,就在掌心觸碰樹身的一瞬轟——她整個意識忽然一震眼前所有景象瞬間消失,她沒有催動任何神通。
也沒有運轉任何命魂之力,只是靜靜閉上雙眼,將自己的心神完全沉浸進去,漸漸地,她的呼吸開始變得平緩。命魂本源緩緩敞開,一道道柔和的生命波動不斷與古樹產生共鳴,樹幹深處,一圈圈肉眼無法看見的古老道韻緩緩擴散。
每一道紋路,都承載著疊界虛空大帝曾經留下的一絲大道印記,錢溫婉的心靈不斷向著古樹深處延伸,沒有阻礙。沒有排斥,彷彿那裡,本就是她應該前往的地方,與此同時,秦宇靜靜站在遠處,他沒有出聲打擾,只是默默守護著她。
時光緩緩淌過,一炷香、兩炷香……倏忽間,道溫潤神光自古樹核心徐徐亮起,錢溫婉肉身靜立原地不動,一縷近乎通透的神念自她眉心悠悠飄出,一步踏入古樹軀幹,轉瞬消融於樹身深處。
整株古木漾開愈發厚重磅礴的大道氣韻,樹幹之內,一道道湮於萬古的古老神紋次第亮起,似是解鎖一段塵封無盡紀元的傳承。又不知過了多久,古樹猛然盪出一聲悠遠沉厚的震鳴,片刻後,一道纖細身影緩緩自樹中緩步走出。
那正是錢溫婉的神念,只是此刻,她的手中,竟靜靜握著一柄與她神念一般大小的古老神劍,那柄神劍不過尺許長短劍身晶瑩如玉,通體呈半透明狀,劍鋒一側流淌著溫暖的赤金神輝,另一側則縈繞著柔和翠綠道韻,兩股力量不斷流轉,卻又完美交融。
劍柄之上,雕刻著一株古樹紋路,無數細小葉脈延伸至整個劍身,宛若大道自然生長而成,沒有半點人工雕琢痕跡,就在神念踏出古樹的一瞬,那柄神劍忽然化作一道流光,與錢溫婉的神念同時朝著本體飛去。
轟——神念重新迴歸識海,神劍則徑直沒入她的眉心之中,頃刻之間,錢溫婉整個身體猛然爆發出兩道璀璨神輝。一道赤紅,一道翠綠,兩種顏色沖天而起,化作兩條橫貫天地的光柱,一股極其古老而浩瀚的劍道氣息緩緩擴散。
周圍空間不斷泛起層層大道漣漪,就連秦宇識海中的無字天書,此刻竟也微微震動了一下,片刻之後。所有異象緩緩收斂,錢溫婉緩緩睜開雙眼,那雙眸子之中,一紅一綠兩道劍芒緩緩流轉,隨即重新恢復平靜。
只是此刻的她,整個人的氣息已經發生了截然不同的變化,彷彿那柄神劍,並非她得到了一件至寶,反倒像是尋回了一件自始至終都歸屬於她自身的本命本源兵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