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界環主》第1790章 孽胎種世萬物化胎(1)

作者:朝覆雨·15天前

錢溫婉深深吸了一口氣,慈悅神劍緩緩橫於胸前,暖白色劍輝自劍身流淌而出,喜與愛兩種本源道韻不斷化作一縷縷柔和光絲,自劍尖緩緩飄向原微之。

她緩緩閉上雙眼,命魂本源完全融入慈悅神劍之中,整個人化作一道溫暖的流光,神識沿著那縷劍意緩緩進入原微之識海。那裡早已不是正常修者的命魂世界,而是一片被黑紅怒焰覆蓋的荒蕪天地,無數鎖鏈貫穿天地,層層纏繞著原微之的命魂本源。

可就在那無盡黑暗最深處,仍有一粒極其微弱的光點安靜懸浮,猶如暴風雨中最後一縷未曾熄滅的燭火,錢溫婉望著那粒光點,眼中浮現出一抹喜色,她輕輕抬起慈悅神劍,一縷縷柔和劍輝緩緩籠罩過去,輕聲呼喚:“原道友……醒醒……我是錢溫婉……秦公子來了……我們來接你回去了……”

那粒光點微微一顫,竟真的開始回應,一絲極其微弱的意識緩緩浮現,原微之那早已空洞的眼神彷彿也出現了一絲掙扎,可就在這一瞬,整片識海忽然劇烈震盪,一張由無數怒意與惡念交織而成的猙獰巨臉自黑暗中猛然睜眼,一聲充滿暴虐與怨毒的怒吼響徹整個命魂世界:“滾出去!”

無窮無盡的怒惡執念化作滔天血潮,瞬間將錢溫婉的神識徹底吞沒,慈悅神劍劇烈震顫,她整個人猛然睜開雙眼,一口鮮血再也壓制不住,猛地噴灑而出,身軀連退數十步,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她死死捂住胸口,氣息紊亂,聲音都變得急促起來:“秦……秦公子……那道怒惡執念……太強了……它已經和原道友命魂融為一體……”

與此同時,怒惡血傀掌心那枚漆黑豎瞳已經完全張開,億萬面孽鏡不斷浮現,整片天地徹底淪為一座沒有盡頭的孽劇場。

天空、山河、岩漿、廢墟,甚至每一粒塵埃之中,都映照著不同的幻象,無數早已逝去的人重新歸來,無數遺憾重新圓滿,無數幸福不斷交織,隨後又在同一瞬間盡數崩碎,億萬張血傀面孔同時浮現,整片世界不斷重複著從極樂墜入極悲的輪迴。

然而,秦宇卻緩緩閉上了雙眼,他沒有再去看那些鏡面,也沒有再去分辨真假,而是緩緩將太初鴻蒙·大羅天章托起。

大羅天章書頁無風自翻,一頁頁無上大道真章凌空舒展,浩瀚書輝普照諸天萬界。蒼茫天地之間,乾坤仿若重歸一卷未著盡筆墨的古老天書。秦宇執掌命律之書、手握絕界源筆,眸光澄澈平靜,緩緩落筆而下。

這一筆,不繪萬般神通,不衍諸天術法,這一筆,改寫天地敘事,定奪世間命律。

金色文字自虛空中不斷浮現,每一個文字都化作一片真實天地,無數斷裂的故事重新連線,無數虛假的因果開始倒流。那些遍佈天地的億萬孽鏡,在太初鴻蒙·大羅天章的照耀下,鏡中映照出來的畫面開始一層層褪色,它們原本完美無缺的敘事開始出現裂痕。秦宇再次揮動絕界源筆,聲音平靜而冰冷,彷彿在宣讀天地最初的律文。

“幻境之所以為幻境。”“只因它借用了真實。”“而真實,從來不屬於你。”最後一筆重重落下。轟——整片天地猛然一震。

無數書頁自天地四方飛起,化作億萬金色洪流貫穿所有鏡面,每一面孽鏡之中都浮現出一道古老文字,那文字不斷擴散,如同真正的天地法則降臨。鏡面開始出現第一道裂紋,隨後第二道、第三道……億萬裂紋同時蔓延,無數鏡中世界不斷崩塌

一位位由怒惡血傀編織出來的人影開始化作飛灰,天空中懸浮的億萬孽鏡接連炸裂,鏡片化作漫天血紅碎光,猶如一場覆蓋整個天地的流星雨不斷墜落。

怒惡血傀第一次發出真正憤怒的咆哮,它掌心豎瞳劇烈收縮,腹部億萬鏡面不斷炸裂,整個孽劇場開始一寸一寸崩潰,幻境如同被人從故事根源直接抹去,再也無法繼續演化。

就在秦宇擊碎最後一面孽鏡的同時,小月那雙星藍色眼眸已經徹底鎖定天地間那面真正的主旗。她身後的藍環一層層展開,無數星輝軌跡迅速推演,最終全部匯聚到同一個位置。她猛然抬起手,聲音無比堅定:“小秦子!!真正的主旗就在那面魂旗裡面,

只要切斷它與怒惡血傀、原微之之間的命魂聯絡,無字天書第三頁便能擊碎它們!”藍環瘋狂旋轉,一道道星藍色法則鎖鏈已經開始凝聚,準備強行貫穿天地,直指那面主旗。然而,就在她即將出手的一瞬,遠處始終負手而立的熾蝕族族長卻緩緩抬起了頭。

他的嘴角緩緩裂開。露出一抹陰森而詭異的笑容。“哼……”“痴心妄想。”他的雙眼之中,第一次浮現出一種早已預料到一切的神色。

熾蝕族族長望著怒惡血傀節節敗退,臉上竟沒有半分焦急,反而緩緩閉上雙眼,口中低聲吟誦起一段無人能夠聽懂的古老咒言。

那咒音低沉而緩慢,彷彿自無盡歲月之前便已存在,每吐出一個古字,天地之間便多出一道灰紅色的紋路。下一瞬,他猛然睜開雙眼,右掌驟然握緊,沉聲一喝:“十方鎮魂——歸一!”剎那之間,插在怒惡血傀後背的十面魂旗同時劇烈震顫,每一面魂旗都爆發出滔天猩紅魂光,旗面獵獵狂舞,無數怨魂瘋狂哀嚎,

竟硬生生從怒惡血傀那龐大的身軀之內一寸一寸拔了出來,那一幕觸目驚心,十面魂旗彷彿十根貫穿天地的鎖魂長釘,每拔出一寸,怒惡血傀體內便爆開一道長達萬丈的血色裂縫,億萬冤魂被魂旗強行拖拽而出,在天地之間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慘嚎。

怒惡血傀瘋狂咆哮,整座天地都隨著它的掙扎不斷崩裂,可那十面魂旗依舊緩緩升空,彼此之間釋放出無數猩紅鎖鏈,相互交織纏繞,最終竟在虛空之中徹底融合,一面覆蓋整片蒼穹的血色主旗緩緩展開。

那旗幟彷彿由億萬生靈的皮膜縫製而成,旗面之上無數猙獰面孔不斷蠕動,每一張臉都在無聲哭喊,而族長一步踏出,身軀竟直接融入那面主旗之中。

霎時間,他的氣息暴漲,命魂本源節節攀升,一股遠遠凌駕於熾嘯、熾溟之上的恐怖威壓鋪天蓋地降臨四野。他那蒼老的身軀逐漸年輕,灰白長髮化作暗紅色火焰披散身後,雙瞳深處燃燒著永不熄滅的怒焰,

額間緩緩裂開一道猩紅古紋,整個人與魂旗徹底融為一體,成為執掌萬魂生滅的旗主,直到這一刻,秦宇才終於明白,這詭異族長的實力遠遠不止於此,必須儘快將怒惡血傀斬滅。

與此同時,族長雙手緩緩結出一道極其古老的血印,聲音冰冷得彷彿來自九幽最深處:“怒惡之胎,歸於本始;萬孽之源,化世而生——孽胎種世!”怒惡血傀驟然停止了一切動作,那龐大的身軀竟開始急速乾癟,渾身血肉瘋狂向胸口坍縮,

億萬縷怒意、惡念、怨業、本源盡數倒流,最後全部壓縮排胸膛中央那一點墨黑色的本命精血之中,天地在這一刻陷入絕對死寂,沒有風,沒有雷,沒有半點聲音,彷彿整個世界都在等待最後的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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