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現在的價格,掙的銀子絕對不會少。
可釀金石釀耗費的糧食太多,他也不想以酒換糧,怕那些富戶搶走普通人最後的口糧。
因為荒年,江塵今年還下調了出酒量,這反倒讓金石釀的價格水漲船高。
真正成了只有達官顯貴才能享用的奢侈品。
江塵親自給他倒了一碗酒,才開口道:“外邊怎麼樣了?”
胡達眼眶更紅,哽咽開口:“太慘了,太慘了!”
他將碗裡的酒一口灌下,對著江塵伸出三根手指:“我從清平郡回來,三百里,整整三百里路啊!除了縣城,沒見到一個冒煙的村子。”
“原先那些大莊子,院牆都塌了,門敞著,一個人影都沒有。
路邊的樹全被扒成了光桿,草根都被挖得一尺深。
路邊躺滿了吃了觀音土憋死的人,只有成群的、紅了眼的野狗啃著骨頭架子。”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眼神里閃過一絲恐懼:“我們走到洪城縣時,在破廟碰見了一對夫婦,帶著一對兒女,他們鍋裡煮著東西,往外飄著肉香。
我掀開一看......他孃的,是個小孩的胳膊,那是用自己孩子換的別家的孩子,被他們吃的只剩下一條手臂,只為了往南邊再走走,求一個生路。”
“旁邊的孩子喊著,娘啊,等我死了再吃我吧,娘啊......”
胡達拿著酒碗的手骨節發白,止不住地顫抖,酒液灑了一桌。
咔的一聲,黑瓷酒碗被他生生捏碎,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江塵早聽說過易子而食,可聽他說出來,還是不由得毛骨悚然。
緩了好一陣後,他給胡達重新拿了個酒碗,開口道:“官府呢?有賑災嗎?”
胡達呵呵冷笑:“賑災?哪裡有官賑災?”
“那些當官的比土匪還狠,打著剿匪的名義,挨家挨戶搶糧。
搶完了還要燒房子。說什麼堅壁清野、防備流匪。
有個村子聚眾抗稅,被他們全給屠了,我們去的時候,只能見到滿村的屍體發爛發臭。”
說著他眼神漸冷:“可惜啊,可惜他們碰見了我立地人屠!
石大哥帶著我們繞到了他們前面,在他們運糧的路上設伏劫殺,一百多個官兵一個沒跑掉!我一個人就砍死了七個,七個!”
說這話時,胡達又開始興奮到發抖。
“我們殺了那些官兵之後,也算是揚了名,每天都有源源不斷的人前來投靠。
出來不到一個月,幾百人的隊伍就變成了三五千人。石大哥說,要帶著他們做大事。”
說著,他扭頭看向江塵,語氣稍緩:“塵哥,我正午就回來了。可我看見田裡的穀子,看見煙囪裡的煙,看見孩子們在田埂上跑,我就走不動道了。”
他咧嘴笑了起來,露出一口白牙:“我躺在谷地裡待了整整半天,扯下粟米放在嘴裡不停得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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