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塵這麼一問,趙鴻朗當場愣住,片刻之後才訕訕道:“縣衙裡哪有什麼糧草?要是有的話,永年縣哪會是這副模樣?”
江塵點點頭:“也是,畢竟遭了兩次匪災,現在沒有錢糧也正常。”
被周長青和石牧各薅了一遍,縣衙裡估計什麼東西都被薅乾淨了
趙鴻朗卻苦笑道:“這倒不能怪周長青和後來的流匪,縣庫本就是空空蕩蕩的。”
“這是為什麼?”看這個樣子,永年縣的縣庫好像就沒有錢糧啊。
“按我周國官制,每當官吏離任之時,能有一筆送故錢。原本永年縣縣庫中的所有錢糧,都送給了原先的李氏李縣丞。”
“全部?送故錢要給多少?”這李縣丞胃口不小啊。
趙鴻朗:“自然是有多少就要給多少。
尋常寒門也就罷了,若是士族為官,離任之時,郡縣公廨錢、官倉糧食、官府器物、絲帛、農具,甚至官奴婢、驛站牛馬,乃至公田都可變賣折現,離任時全部帶走……上一任縣丞己拿過一次,這一任又剛搜刮過一遍,永年縣縣庫裡哪還會有錢糧?”
“什麼?”江塵當場愣住,這也太狠了!錢糧也就算了,官府的器物、農具,乃至奴婢都要帶走,這真是刮地三尺啊。
這些士族子弟,動輒談玄論道,講究風雅脫俗,這颳起錢來,卻是絲毫不留餘地啊。
估計那陳炳都沒薅多少,全被這士族子弟薅完了,否則他也不用指著陳玉坤幫忙在縣裡收些保護費了。
隨即,江塵又感覺一切合理起來。
“難怪……”
難怪永年縣這麼大一個縣,連正經鄉勇團練都沒有,真出了事也只臨時徵召青壯。
合著所有錢糧都是縣官的私產,離任的時候要帶走的。
而那李縣丞又年事己高,隨時準備回家,哪裡捨得拿出來養兵?
至於真有流匪來襲,死的也不過是陳炳一家,跟他又有什麼干係?
“故例如此,也實在沒有辦法,就連縣衙裡這些文吏,都是我臨時從家裡拿錢請的。”
縣衙裡的錢尚且如此,那也不用指著郡城再撥錢給他們用了。
確定毫無錢糧可用,江塵只能再問:“那今年冬天怎麼過?”
趙鴻朗抬頭望天:“今年天時還算不錯,縣外也種了不少田地,只不過此前被徵召走了一部分青壯,如今有些地荒了。
若是能搶種補種回來,勉強還能過冬。”
說著又有些尷尬地看向江塵:“而且我聽說趙氏不是撥了一筆錢糧,幫著重建永年縣嗎?”
趙鴻朗自然知道那部分錢糧,算是江塵半勒索來的,算不得官府公產。
主要是用在了永年縣,今年冬天也能夠鬆快不少。
不過,就算上這批糧食,能勉強過冬的前提也是永年縣本就沒剩下多少活人了。
江塵搖頭:“那批錢糧不多,恐怕救不了永年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