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了方向,眾人心中雖然依舊沉重,但至少有了目標,不再像無頭蒼蠅般茫然。那遙遠天際若隱若現的五彩光暈,如同黑暗海面上的燈塔,雖然遙遠,卻給予了他們前行的希望。
簡單的商議之後,一行人便沿著荒涼的山脊,朝著東南方向那五彩光暈所在之處,開始了漫長的跋涉。
這片遺棄之地的環境,比想象中更加惡劣。天空永遠是那種沉悶的鉛灰色,見不到日月星辰,無法精確判斷時間的流逝,只能憑藉體內生物鐘的大致感覺,估算著日夜交替。空氣中靈氣稀薄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對於習慣了在靈氣充沛環境中修煉的修士而言,如同魚兒離開了水,每一次運轉功法恢復靈力,都變得異常艱難。空氣中還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味和地熱氣息,越往東南方向走,這種氣味似乎越濃,地面也時常能看到一些乾涸的、冒著熱氣的裂縫,彷彿地底深處有岩漿在湧動。
植被稀少,多是些顏色暗沉、形態扭曲、長滿尖刺的灌木和荊棘,很難找到可食用的野果或塊莖。水源更是稀缺,走了整整一天,他們才在一處背陰的巖壁下,發現了一處極其細微的、幾乎要乾涸的滲水點,小心翼翼地收集了小半壺略帶土腥味的水。
“這樣下去不行。”傍晚(根據天色昏暗程度判斷),當他們找到一個相對避風的凹陷巖壁準備紮營時,陸明軒擦著額頭的汗水,聲音有些沙啞,“靈氣稀薄,水源難尋,食物也匱乏。我們的儲物袋中雖然備有一些乾糧和清水,但支撐不了多久。而且,秦兄的傷勢需要穩定的環境和丹藥調理,一直這樣奔波,對他恢復不利。”
雷山將依舊昏迷的秦虎小心放下,一屁股坐在地上,喘著粗氣:“他奶奶的,這鬼地方比跟金丹老怪打一架還累人!俺老雷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林清雪默默地取出水囊,遞給雷山:“雷師兄,省著點喝。”她自己嘴唇也有些乾裂,卻只是抿了一小口,便將水囊收起。
碧瑤盤膝坐在秦虎身邊,一邊以乙木生機溫養他的經脈,一邊閉目感應著什麼。片刻後,她睜開眼,指向營地西北方向一處地勢相對低窪、生長著一些顏色相對鮮綠(雖然依舊暗沉)的灌木叢的地方:“那邊,地下的水汽似乎比其他地方濃郁一些,或許可以試著向下挖一挖,可能會有地下水。”
雷山一聽有水源,頓時來了精神,抄起巨斧:“挖水?這個俺在行!”他走到碧瑤所指的地方,選了一塊看起來比較溼潤的地面,用巨斧小心地刨開表面的碎石和乾土。巨斧鋒利,削鐵如泥,用來挖土倒也效率不低。挖了約莫三尺深,下方的泥土果然變得潮溼起來,又挖了尺許,一股清澈的、帶著淡淡硫磺味的泉水,從坑底汩汩冒出。
“真有水!”雷山大喜,連忙招呼眾人。
雖然這泉水帶著淡淡的硫磺味,口感不佳,但總算是乾淨的淡水。眾人連忙取出容器,將水囊裝滿,又痛飲了一番,乾涸的身體得到了些許滋潤。
“今晚就在這裡好好休息,明天繼續趕路。”蘇凌雲做出決定。他走到秦虎身邊,查看了一下他的情況,又渡入一絲溫和的混沌真水之力,助他疏通經絡。
夜幕降臨,荒山之中更加寂靜。眾人在避風的巖壁下燃起一小堆篝火(火焰在稀薄的空氣中燃燒得並不旺盛),火光映照著他們疲憊的臉龐。簡單地吃了些乾糧,安排了輪流守夜後,眾人便各自靠著巖壁,閉目調息,抓緊時間恢復體力。
蘇凌雲坐在靠近洞口的位置,一邊調息,一邊分出一縷心神,感應著遙遠天際那五彩光暈的方向。他能感覺到,隨著他們向東南方向行進,那光暈似乎變得稍微清晰了一點點,雖然依舊遙不可及,但至少證明他們的方向沒有錯。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只有篝火中偶爾發出的噼啪聲,以及遠處山風低沉的嗚咽。
第二天,第三天……日子一天天過去。
他們在這片荒涼死寂的山脈中,機械地重複著跋涉。白天趕路,夜晚尋找避風處休息。水源依舊稀缺,食物也開始緊張。每個人都消瘦了一圈,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唯一的好訊息是,秦虎雖然依舊昏迷,但氣息平穩,在碧瑤每日以乙木生機和生生造化靈液的滋養下,受損的神魂和道基正在緩慢恢復,沒有惡化。
蘇凌雲的傷勢也在緩慢恢復,左臂雖然依舊不能動用太多力量,但骨骼的裂痕已經基本癒合,經脈也在混沌真水的溫養下逐漸通暢。他一邊趕路,一邊不斷參悟融合了碧瀾宮本源印記後的混沌真水,對水行之道的理解日益加深。他甚至嘗試著,將此地空氣中那稀薄到幾乎難以察覺的、帶著硫磺和地熱氣息的“火煞”之氣,透過混沌真水漩渦的轉化,提煉出一絲絲極其微弱的、帶著燥熱氣息的奇異靈力,雖然量少,聊勝於無,但也證明了混沌真水包容、轉化的特性,在此地也能發揮一定作用。
陸明軒的劍意愈發凝練,顯然在碧瀾宮一戰以及與南宮烈的生死對決中,收穫良多,距離突破築基五層只有一線之隔。雷山則憑藉強悍的體魄,硬扛著旅途的艱辛,雖然也瘦了一圈,但精神頭依舊很足,時不時還能講幾句粗話逗趣,緩解隊伍的沉悶氣氛。林清雪則默默地照顧著大家,她的淨世蓮臺在此地雖然難以發揮淨化環境的功效,但散發出的柔和光芒,總能給眾人帶來一絲心安。
第五天,當他們翻過一座格外陡峭的山樑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前方,不再是連綿無盡的荒山,而是一片廣袤的、死寂的平原。平原上覆蓋著厚厚的、灰白色的火山灰,寸草不生,一片荒蕪。空氣中硫磺味和地熱氣息濃烈到了極點,地面上隨處可見冒著熱氣、咕嘟咕嘟翻湧著粘稠泥漿的泥沼,以及一些散發出刺鼻氣味、顏色呈現出詭異黃綠色的毒氣坑。
而在平原的更遠處,那五彩光暈的來源,也第一次清晰地展現在了他們面前。
那並非他們想象中的陣法結界或者空間通道,而是……一座巨大無比、高聳入雲、通體呈現出暗紅色、彷彿由凝固的岩漿和火山岩構成的活火山!
火山口正冒著滾滾濃煙,將天空染得更加昏暗。而在火山口的上方,那五彩光暈並非固定,而是如同極光般,隨著火山噴出的濃煙和地底能量的波動,不斷變幻、流淌,在灰暗的天幕上,顯得格外詭異而壯觀。
“火山……”雷山喃喃道,眼中帶著震撼,“那五彩光暈,是火山噴發引起的?”
“不像。”碧瑤凝神觀察片刻,緩緩搖頭,“那五彩光暈雖然與火山噴發的濃煙和地熱能量有關,但其本質,似乎是一種更加玄奧的法則波動。火山,或許只是一個‘視窗’,或者‘引子’,引動了某種潛藏在此地的、與外界相連的法則通道。”
“法則通道……”蘇凌雲看著那壯麗而詭異的景象,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奇異的熟悉感。他丹田內的混沌真水漩渦,微微加速旋轉;左臂掌心的暗金烙印,也傳來一絲微弱的溫熱。彷彿那火山深處,有什麼東西,在與他體內的力量,產生著某種跨越空間的共鳴。
“那座火山,很可能就是我們離開此地的關鍵!”蘇凌雲語氣篤定,“我能感覺到,那裡有與碧瀾宮,甚至與戰天族相關的力量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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