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客棧房內。
蘇凌雲盤膝而坐,周身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銀藍色光暈之中。光暈如同水波般緩緩律動,與他體內奔騰的靈力相互呼應。他面前的地上,散落著幾個空蕩蕩的玉瓶,都是之前儲存的、從碧瀾宮帶出的“生生造化靈液”的瓶子,以及幾枚消耗殆盡的水行靈石。
忽然,他周身的銀藍色光暈猛地一收,如同長鯨吸水般,盡數沒入體內。一股比之前更加精純、更加浩瀚的氣息,從他身上緩緩升起。他緊閉的雙目驟然睜開,眸中彷彿有銀藍色的水光一閃而逝,整個房間的空氣都彷彿變得溼潤了幾分。
築基五層!
經過三天的閉關苦修,耗費了大量從碧瀾宮和南宮烈儲物戒中得來的修煉資源,蘇凌雲終於成功突破瓶頸,踏入了築基五層的行列!而且,由於他融合了碧瀾宮本源印記,又煉化了碧波珠,此次突破帶來的提升,遠不止修為的增長。他對水行之道的感悟更加深刻,丹田內的混沌真水漩渦變得更加凝練、深邃,其中蘊含的力量,彷彿擁有了生命,流轉間隱隱有潮汐之聲。
更讓他驚喜的是,隨著修為的提升,左臂那枚暗金烙印與丹田混沌真水漩渦之間的聯絡,也變得更加緊密。戰天之力與碧瀾真水,這兩種原本屬性迥異的力量,在他體內開始以一種更加和諧的方式共存、交融。雖然距離真正的融合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已經邁出了堅實的第一步。
他緩緩握緊拳頭,感受著體內奔騰湧動的、比之前強大了數倍的力量,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築基五層,在玄元界雖然算不上頂尖,但配合他掌握的混沌真水、戰天之力,以及碧波珠這件異寶,他有信心,即使再次面對韓厲那樣的金丹中期修士,即便不敵,也至少有了周旋和脫身的資本。
“蘇兄,你出關了?”門外傳來陸明軒的聲音,帶著一絲關切。
蘇凌雲起身,開啟房門,看到陸明軒、雷山、秦虎、林清雪、碧瑤五人都站在門外,臉上帶著期待和擔憂。
“嗯,僥倖突破了。”蘇凌雲微微一笑,側身讓開,“進來說吧。”
眾人走進房間,看到地上散落的空瓶和靈石碎渣,都暗暗咋舌。突破築基五層就消耗了這麼多資源,蘇凌雲這修煉消耗,簡直堪比那些大宗門的核心弟子了。
“蘇師兄,你真的要去那鬼哭峽?”林清雪第一個忍不住問道,臉上寫滿了擔憂。
蘇凌雲點了點頭,神色平靜:“那捲殘圖指向的區域,很可能與碧瀾宮和寂滅火域的封印有關。而且,我有一種直覺,那裡隱藏的秘密,對我們擺脫碧波仙島的追殺,甚至找到我父母失蹤的線索,都至關重要。我必須去一趟。”
“那我們跟你一起去!”雷山立刻拍著胸脯道,“人多力量大,也好有個照應!”
“不行。”蘇凌雲搖了搖頭,語氣不容置疑,“鬼哭峽太過危險,連金丹修士都可能隕落。你們跟我一起去,目標太大,反而容易出事。我一個人去,目標小,進退也更靈活。”
“可是……”
“我意已決。”蘇凌雲打斷了雷山的話,目光掃過眾人,“你們留在黑石城,一方面繼續打探訊息,另一方面也注意隱藏行蹤,不要暴露。若我一個月後還沒有回來,你們就立刻離開黑石城,另尋出路。”
眾人見蘇凌雲態度堅決,知道無法改變他的決定,只好無奈地點頭答應。陸明軒走上前,拍了拍蘇凌雲的肩膀,沉聲道:“蘇兄,一切小心。若事不可為,千萬不要勉強,保住性命最重要。”
“放心,我省得。”蘇凌雲點頭,心中湧過一股暖流。
當晚,月黑風高。
蘇凌雲換上一身便於行動的黑色夜行衣,將必要的丹藥、符籙、那捲殘圖,以及幾件趁手的法器收入儲物戒中,又檢查了一遍左臂的暗金烙印和丹田內的碧波珠,確認狀態良好後,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客棧,如同鬼魅般融入夜色之中,朝著黑風嶺的方向,疾馳而去。
黑風嶺的夜,比白天更加陰森恐怖。茂密的原始森林中,伸手不見五指,只有偶爾透過樹葉縫隙灑下的、微弱的月光,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各種夜行妖獸的嘶吼聲、蟲鳴聲,此起彼伏,更增添了幾分恐怖的氣氛。
蘇凌雲將身法施展到極致,在林間快速穿梭。他融合了碧瀾宮本源印記後,對水行和木行之力的感應極為敏銳,能提前察覺到潛伏在暗處的危險,並巧妙地避開。遇到一些實在繞不開的低階妖獸,他便以雷霆手段,迅速解決,不留痕跡。
一路有驚無險,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他終於來到了地圖上標註的“鬼哭峽”附近。
鬼哭峽,名副其實。
這是一條被兩側陡峭的黑色山壁夾峙的、狹長的峽谷。峽谷中瀰漫著濃郁得化不開的灰白色瘴氣,如同實質的紗幔,將峽谷籠罩得嚴嚴實實,看不清裡面的景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彷彿硫磺混合著腐爛屍體的惡臭。峽谷深處,隱隱傳來一陣陣如同鬼哭狼嚎般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嘯聲,彷彿真的有無數冤魂在哭泣、哀嚎。
蘇凌雲站在峽谷入口處,感受著那撲面而來的、帶著陰寒和死寂氣息的瘴氣,以及那彷彿能直透靈魂的詭異呼嘯,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他取出那捲殘圖,對照著周圍的地形,確認無誤後,深吸一口氣,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碧瑤特製的、能暫時抵禦瘴氣和毒霧的青色丹丸含在口中,又將混沌真水之力佈滿全身,形成一層薄薄的、銀藍色的護體光暈,然後,毅然踏入了那片灰白色的迷霧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