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棧,蘇凌雲立刻關上房門,佈下隔音禁制,才小心翼翼地將那捲獸皮古卷取出,平攤在桌上。
古卷材質奇特,觸手溫潤,邊緣雖已破損焦黃,但主體依舊堅韌。那些暗紅色的圖案和符號,在他以混沌真水之力灌注雙目時,彷彿活了過來,扭曲、重組,最終形成了一幅殘缺模糊的地圖。地圖描繪的,確實是黑風嶺深處的地形走勢,山川河流的脈絡依稀可辨。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地圖中央偏北位置,一個用暗紅色顏料著重勾勒的、形如血色眼睛的標記。
標記旁邊,那行蝌蚪般的小字註釋,蘇凌雲仔細辨認,結合在寂滅火域中接觸到的零星上古文字知識,勉強解讀出幾個關鍵詞:“寂滅”、“源”、“封印”、“鬆動”。
“寂滅……源……”蘇凌雲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那血色眼睛的標記,眼神凝重,“難道,這黑風嶺深處,也有一處與寂滅火域相似的遺棄之地?或者,是連線那片區域的另一個通道?那‘源’又是什麼意思?寂滅之源?還是別的什麼?”
他腦海中思緒翻湧。碧瀾宮、寂滅火域、戰天族、碧波仙島……這些看似不相關的線索,彷彿被一根無形的線串聯起來,指向某個巨大的秘密。而這卷殘圖,很可能就是揭開這個秘密的關鍵線索之一。
“看來,這黑風嶺深處,我是非去不可了。”蘇凌雲收起古卷,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不過,他也清楚,以他目前的實力,貿然闖入連金丹修士都可能隕落的黑風嶺深處,無異於送死。必須做好充分的準備,至少,要將修為再提升一個臺階,並儘可能多地瞭解那片區域的情報。
接下來的幾天,蘇凌雲白天繼續混跡於城中的茶館、酒肆,以及城西的暗市,透過各種渠道,旁敲側擊地打探關於黑風嶺深處異變的訊息。晚上則回到客棧,抓緊一切時間修煉,參悟混沌真水,並嘗試著將左臂的戰天之力與混沌真水進行更深層次的融合。
然而,關於黑風嶺深處那血色眼睛標記區域的情報,卻少得可憐。大多數人對那片區域諱莫如深,只知道那裡是黑風嶺最危險的禁區之一,曾有金丹修士深入其中,也未能全身而退。至於那裡到底有什麼,為何會出現異變,卻無人能說得清楚。
這一日,蘇凌雲再次來到暗市。他輕車熟路地穿過幾條昏暗的甬道,來到一處相對偏僻、由一個瞎了一隻眼的老嫗看守的攤位前。這老嫗是他在暗市中結識的,據說年輕時也曾是黑風嶺一帶頗有名氣的採藥人,後來在一次探險中受了重傷,瞎了一隻眼,便在此處落腳,做些收購和倒賣靈材的營生。她訊息靈通,對黑風嶺的瞭解,遠非一般人可比。
“王婆婆,又來打擾您了。”蘇凌雲在老嫗的攤位前蹲下,將一個裝著幾株品相不錯的靈草的小布袋放在攤位上,“這幾株‘紫紋草’,是我前幾日在城外偶然採到的,您看看能值幾個錢?”
王婆婆獨眼中精光一閃,拿起布袋,湊到獨眼前仔細端詳了片刻,又放在鼻尖嗅了嗅,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不錯,品相完好,年份也足,是正宗的紫紋草。小夥子運氣不錯啊。這草,老婆子我收了,給你算十五塊中品靈石,如何?”
“王婆婆給的價,自然是公道的。”蘇凌雲笑著應下,接過靈石,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壓低聲音,彷彿閒聊般問道,“王婆婆,您在這黑石城訊息最是靈通。最近黑風嶺那邊,可有什麼新鮮事?我聽說,前幾日又有幾撥進山採藥的隊伍,折在了裡面?”
王婆婆獨眼眯了眯,看了蘇凌雲一眼,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小夥子,老婆子我勸你一句,最近這段時間,沒什麼要緊事,最好不要進黑風嶺深處。”
“哦?這是為何?”蘇凌雲故作不解。
王婆婆嘆了口氣,聲音帶著一絲忌憚:“具體的,老婆子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大概是兩個月前吧,黑風嶺深處,靠近‘鬼哭峽’那一帶,突然爆發了一場劇烈的地震。之後,那片區域的瘴氣和毒霧就變得異常濃郁,而且,經常能聽到一些奇怪的、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嘶吼聲。有幾支不信邪的隊伍進去探查,結果……都沒能出來。”
“鬼哭峽?”蘇凌雲心中一動,這地名,與他那捲殘圖上血色眼睛標記的區域,位置極為接近!
“是啊,那地方,本來就是黑風嶺有名的險地,據說連通著地底幽冥,常年有陰風呼嘯,鬼哭狼嚎。如今出了這檔子事,更是沒人敢靠近了。”王婆婆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不忍,“可憐那些娃子,都是為了討口飯吃……”
蘇凌雲又旁敲側擊地問了幾句關於鬼哭峽的傳說和歷史,但王婆婆所知也有限,只是告訴他,那裡自古便是禁地,流傳著許多可怕的傳說,據說在上古時期,曾有域外天魔降臨,在那裡發生過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域外天魔……”蘇凌雲心中默默記下這個詞。他隱隱覺得,這所謂的“域外天魔”,或許與戰天族所對抗的敵人,與蝕淵,有著某種聯絡。
謝過王婆婆,蘇凌雲又在暗市中採購了一批高品質的療傷丹藥、解毒藥劑和幾張威力不錯的符籙,才離開了暗市。
回到客棧,他將自己關在房間裡,將那捲殘圖和從王婆婆那裡打探到的資訊結合起來,仔細推敲。
“鬼哭峽……地震……異響……域外天魔……寂滅火域……封印鬆動……”一個個關鍵詞在他腦海中碰撞、組合,漸漸勾勒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難道,那鬼哭峽之下,真的封印著什麼與寂滅火域、與戰天族、甚至與蝕淵相關的存在?而最近的地震和異變,是因為封印鬆動了?”蘇凌雲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
他站起身,在房間內踱了幾步,最終停下腳步,目光堅定地望向窗外,望向黑風嶺方向那如同巨獸蟄伏般的黑暗輪廓。
“看來,這鬼哭峽,我必須去一趟了。”他低聲自語,“不過,在此之前,必須先將修為提升到築基五層,並做好萬全的準備。”
他不再猶豫,盤膝坐下,取出一枚從南宮烈儲物戒中找到的、蘊含著精純水行靈力的“水元丹”,吞服下去,開始衝擊築基五層的瓶頸。他有一種預感,黑風嶺深處的秘密,或許比他想象的還要驚人,而想要在那裡活下去,他必須擁有更強大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