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二更天了……這坊裡的鬼氣怎麼還跟著白天一樣,似有若無的教人辨不分明。”
“這個……我也不大清楚。”女鬼面帶遲疑,“但依著常理來講,我們白天來過墨坊,他們這會應該也已經知道了你我二人的動向——”
“按說,也不會丁點反應也無。”
——起碼得像她當初那樣,惡意冒出來逗弄小長泠一番才對吧!
非毒思索著擰了擰眉頭,近乎本能地蜷指摳緊了掌下的瓦縫。
夜風穿過竹叢,被細葉絞刮成了纖薄的刀子,撲在面上隱隱生痛——她忽然聽見了潛藏在那晚風裡的、極致哀婉又鳴聲細細的,女人的哭訴。
“惜我女兒時,芳名天下知……”(注:啊對這破詩還是狗作者瞎編的,不可以借鑑,古體詩,有換韻,部分平仄問題見章末作話!)
這個聲音……
險些以為自己幻聽了的女鬼眉頭霎時緊鎖成了一團,耳畔風中傳來的啜泣聲,卻隨著她的精神集中而變得愈發清晰——
“才聞宮牆裡,貌可贏萬枝。”
“鴻雁堆門滿,往來踏檻低。”
“閨中十七載,始作謝郎妻……”
“怎麼了?非毒。”意識到身側女鬼形容不大對勁的少女壓低了嗓子,非毒聞言卻對著她輕輕搖了腦袋:“噓——”
“小長泠,你仔細聽,”緊急止住了少女滿腹疑惑的女鬼輕輕挪開自己豎在了唇邊的那根手指,轉手指了指那狀似空無一人的墨坊,“聽風裡的聲音。”
風裡的……聲音?
蘇長泠無聲呢喃著重複一句,而後勉強逼著自己,暫且放下了那一肚子的雜念。
那種用語言難以形容的、似哭泣又似低吟的唱詩聲,在她定神後便登時充斥滿了她整個耳廓。
於是她顏色大變,渾身的筋肉也隨之緩緩緊繃。
“謝郎與我俱才名,折花賭酒醉蘭汀。”
“紅燭照鏡韶光好,夜半剪燈惹流螢……”
那正哭訴著的女人似對她們這邊的警覺渾然不知,只顧自哀聲念著她那滿帶愁思的自敘詩。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蘇長泠只覺這會那女人的哭聲似乎比方才更大了些。
猶疑中她轉頭向著非毒遞去個問詢的眼神,後者見狀默了一瞬,繼而涼颼颼半垂下眼睫:“能作出這種東西來的,應該是愛魄雀陰。”
“愛魄?”蘇長泠眉梢輕挑,她有點想象不出曾經的自己當閨中怨婦、還能作出這種滿懷女兒家心事的閨怨詩時的模樣。
——關鍵,她這樣的人,竟也能當成怨婦?
“嗯,愛魄……這東西解釋起來有點複雜,你一會見到了她,大約就能明白了。”非毒咂嘴,她像是不大想提起雀陰的樣子,率先起身,細細辨認了下方向。
“走了,小長泠,左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