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氣長吟已,丹霞半日存。遊靄松間掛,飛焰錦上焚’這不是丹霞峰那個摩崖石刻上的詩嘛!”
方建元目光灼灼,說到他曾經苦學數年之久的詩詞,他這會也頗有兩分說道不明的高昂興致——可能是被程映雪傳染的。
“這是南唐的一位詩人……哎,其實說是詩人也不大合適,總之我們姑且把他算作是詩人吧。”
“——這詩是那位南唐詩人登丹霞峰的時候寫下的,全詩在下還隱約記得,讀起來頗有些意思。”方建元連連咂嘴,再開口時神情微有些複雜,“這樣,仙長,方某先把全詩都背下來給您聽聽——您可以趁機猜測下那位詩人寫詩時的前後遭遇和情緒?”
“可以的,先生。”蘇長泠不動聲色,“只是蘇某常年久居山中,許對詩詞不大瞭解——若是待會猜錯了,還請方先生莫要嘲笑於我。”
“仙長多慮——詩詞這東西,慣來千人讀來能品出千種思緒,在下又豈敢因此便嘲笑仙長?”方建元拱著手略微後退半步,“還請仙長寬心。”
“有了先生這話,蘇某便放心了。”少女點著腦袋與人隨口客套一句,“先生,請吧。”
“好——仙長,那詩全詩是這樣的。”墨工頓著語調微垂下眼睫,少頃方沉吟著唸誦出那首在無人處悄悄流傳了數百年的小詩,“鬱郁居病裡,聞山有上真。”
“我今羈閒志,信步登天門。”
“足輕驚嵐屑,衣寬卷玉塵。”
“蕭風追素羽,向晚渡鄉津。”
“朔氣長吟已,丹霞半日存。”
“遊靄松間掛,飛焰錦上焚。”
“錦焰歸燼處,孤鴻攜月深。”
“鴻去家書至,不敢問來人。”
“——仙長,那詩全詩大約就是如此了。”緩速背完了整首詩的方建元長長吐氣,似乎背下這詩於他而言是件頗有幾分難處的事。
蘇長泠聽完全詩,只覺原本還算清明的腦子這會無由來地便發了陣陣的痛。
——那感覺就像是有什麼在掙扎著幾欲破封而出,而她懷中揣著的、已沉寂了多時的尋魄玉,這會竟在全然沒見有其他幾魄現身的前提下,莫名便發了燙。
且那灼熱感,全然不遜於她初初在造紙坊發現惡魄蹤跡的那一次……甚至比那還燙!
見鬼……她有猜到過這詩會與她那遺失了的六魄大有關聯,甚至極有可能就是出自某一魄之手……但那關聯也不至於讓尋魄玉起這麼大的反應吧!
還是說……有什麼鬼物被方建元背詩的聲音吸引過來了?
但她分明又不曾覺察到過什麼鬼氣——
蘇長泠的腦袋嗡嗡發了懵,某種難以言喻的、強烈的不甘叫囂著驟然將她席捲,她腦海裡一時盡迴盪著什麼人唸詩的聲響!
——足輕驚嵐屑,衣寬卷玉塵。
——蕭風追素羽,向晚渡鄉津。
——朔氣長吟已,丹霞半日存。
——遊靄松間掛,飛焰錦上焚……
錦上焚……焚……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