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來說說吧,吞賊。”蘇長泠低頭斜睨了欲魄一眼,“這是誰在背後幫你的。”
“你……你管我找了誰幫忙!”吞賊眼神閃爍,支吾片刻後耍無賴一般梗了脖子,死活不肯松那個口,“反正都與你無關就是了!”
“你找來一群妖怪偷襲墨坊,還好意思說與我無關?”少女聞言眼神倏然一厲,當即沒什麼好氣地一把拍上了青年的腦袋,“趕緊招!”
後者被她打得腦殼一懵,眼中霎時現出幾分分不清東西南北的茫然:“你怎麼也打我!”
“不打,我還能留著你過年嗎?”蘇長泠繃了唇角,瞳底眼見著愈漸失去耐心,“要說快說,不說我繼續打到你說!”
“什麼叫‘打到你說’??雀陰和臭肺天天打我就算了……姓蘇的你別太過分!!”冷不防聽見這話的吞賊傻了眼,登時擰動著試圖掙脫開少女的鉗制,惡魄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與脖頸,他腹背受敵,一時不敢再亂動了。
“放心,你不說的話,”死抓著欲魄不放的蘇長泠扯嘴冷笑,“我待會只會有更過分的。”
“……你以為,”吞賊面色一沉,周身剛沉寂下來的鬼氣隱隱又有了幾分流動之勢,“光憑惡魄這個只會亂用蠻力的小鬼,和一個修為尚不足從前一半的你,真就能控制得住我嗎?”
“我知道光憑我與惡魄——哪怕是再加上一個非毒,我們三個也未必能丁點代價不付地將你留下。”蘇長泠聞聲面不改色。
她與這六魄前後接連交了這麼多次的手,如今自然也能看得出來,眼下的欲魄並非真逃不開她們的束縛——他只是不知道出於何種微妙的心態,故意由著她們給他捏成這樣罷了。
“但那又如何。”
“難不成,你還真能對我動手……乃至殺了我嗎?”
——只要吞賊稱得上是她遺失了的那一“魄”。
那她身為“本體”的身家性命,便會與他息息相關。
換言之,在他能有機會真正吞噬下任意一魄,全然擺脫了三魂與七魄之間、那種微妙的關聯與壓制之前,他永遠不敢、也不可能會對她動手。
就像從前的非毒、雀陰,與惡魄一樣——無論她們揣了滿腹怎樣的怨氣,無論那些痛楚與恨意在她們心中紮下了多深的根,她們也都不曾真正傷害過她。
甚至愛魄還變著花地助她“恢復”了些修為,突破了一重瓶頸,並提升了不少心境。
是以,她才敢這樣放心大膽地揪緊了吞賊的領子。
“……你確實是很知道我的弱點。”欲魄聽罷默了片刻,少頃慢條斯理地掀了眼皮,“也很清楚我當前的顧慮。”
“但很可惜,即便如此我也不打算與你說上太多——”吞賊道,一面晃著腕子甩開了幼童的兩隻爪子,抬手攥上了蘇長泠的五指。
後者只覺自己手背倏地一陣發涼,而後她剛才還緊捏著那鬼物後領的指頭,這會無端便被卸了力。
“畢竟,那可是咱們的‘老熟人’呢——”
吞賊笑嘻嘻咧了嘴,黑沉沉的眼珠底下陡然翻滾起一縷發狂的赤。
少女聞此不由皺眉追問:“你在說什麼‘老熟人’?”
“那自然是相識多年了的‘老熟人’。”欲魄的面容稍顯猙獰,他說著後退著將半邊身子重新隱入了虛空,“——你回去便自會知道了,長·泠。”
“那很快的。”吞賊道,話畢眨眼竄逃了個無蹤無際。
惡魄見此本欲追上去再將他拖出來暴打一頓,孰料不待她邁開短腿,蘇長泠便先一步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