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被人攔下的幼童錯愕回頭,一定睛便瞧見了少女泛了青的陰沉面容。
她抿著嘴近乎將唇邊逼成了兩線霜白,良久方對著她緩緩搖了腦袋:“別追了,惡魄。”
“他這已經是把答案都告訴我了。”
“就那個……‘老熟人’?”幼童皺了臉,當初“神女”每剝離下自己的一魄與一種情緒,本體便會跟著少去一段相應的記憶。
她化成厲鬼、脫離本體的時間太晚,又不似非毒那般早早便在四方游離。
——她離體時,本體神魂內留下的記憶已然不足從前的五分之一了,這會吞賊冷不防一提什麼“老熟人”,她腦子裡還真沒什麼成型的想法!
“嗯。”蘇長泠悶哼,“這個‘老熟人’,要麼還是那個剛被你拆了老巢的妖王景韶。”
“要麼……”
劍修按著掌中劍鞘,不自覺拉長了語調。
這時間,她無由來地便想起袖中那塊刻上了凌霄峰與萬年松枝的山水玉佩——想到了那個她還沒找到機會問出口的、快把她憋死了的問題。
——應無風。
他與妖王景韶之間,究竟還藏著什麼關係?
少女的眼神幽幽發了深,五指蜷緊,無意識在掌心留下了幾道緋紅的血痕。
小鬼看著她的模樣低頭沉默了半晌,終竟一言不發地抬腿鑽回了烏青羅盤。
——她雖不清楚長泠剛剛都想到了些什麼,但曾身為她一魄的、她的本能告訴她,那一定是件讓她倍感難受的事。
或許……
算了,不想那些有的沒的了。
惡魄搖了腦瓜,努力將腦海中剛浮現上來的胡思亂想盡力甩了個乾淨——有那麼一瞬,她幾乎是以為是有什麼她曾很信任的人又背叛了她們……但她沒有證據。
……就算是又能怎麼樣呢?
依著長泠的性子,她只會抄著山君把那人痛打一頓罷?
幼童摸鼻望天,轉眼邊帶著那片陰雲消失在了虛空之上。
院內眾人不知道天上這會又發生了什麼——他們只瞧見那最後的兩團黑雲,在蘇仙長上天之後也散了個徹底。
之前被妖氣遮掩了的晴日重新佔據天際,日光暖融融的,無端教人萬般安心。
於是墨工們徹底放下了心來,稍歇片刻後便紛紛一頭扎進了自己未竟的“大業”。
待到方建元紅著張老臉,被程映雪等人硬按著算完今日墨坊的損失後,那斜陽已半倚著靠上山坳。
回程時三人的步伐早不似來時那般輕巧,而蘇長泠卻意外的,在半路遇上了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