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地府只收死鬼,不收活人。
她還會喘氣呢,有什麼好緊張的?
蘇長泠如是不著調地想著,一面努力定下了心神。
那邊的懼魄落地後張望著環顧了下四周,而後對著守在酆都城大門邊上的兩個鬼差甚是拘謹地拱了手:“兩位鬼差大哥……”
“大人,您切莫折煞小人了。”那鬼差見她開口,連忙側身避去她這一揖,一面半垂著眼睛,輕巧打斷了除穢的話,“閻君已經知道您的想法了,大人。”
“他的意思是,倘若您真已定準了,不會後悔也不再改變,那就請往那裡去罷。”
鬼差說著抬手指向城外的某條小路,那路瞧著霧濛濛的,盡頭處像是在藏匿著什麼說道不清的過往。
“穿過這條小路,您就能得到您想要的答案了。”
“只是穿過這條路就可以了嗎?”懼魄對此稍感驚訝,“沒規定過那路上一次能走幾個人?”
“——不光長泠,我也可以跟著去?”
“可以的,大人。”那鬼差心平氣和,就是再抬頭迅速飄向對面的幾人時,面色微顯古怪,“畢竟,就算您幾位通通加在一起,目前也湊不夠兩個人。”
“只是真正能走到‘影子’中去的名額只有一個——倘若這位大人率先入了,您便不能再跟著去了。”
“您與餘下幾位大人,只能留在那‘影子’邊上觀看。”
“……‘影子’?”聽到這話的蘇長泠禁不住輕輕皺了眉頭,她總覺著那鬼差的話裡有些問題,但一時卻又不大能說得明白。
“那條路的盡頭,究竟放了些什麼?”
“是過去某一段時光的投影,大人。”鬼差應聲轉目,“忘川忠實而分毫不曾作假地記錄了每一個世界曾切實發生過的所有事。”
“——我們將自它那些記錄內單獨提取出的某一小段,稱之為‘影子’。”
“您可以將它理解成一個特殊的幻境——環境內所發生的一切都是曾經的真實,且不能被改變。”
“進入其中的人,可以選擇任何一個你想了解的、人的視角,”鬼差頓了頓,“當然,也可以選擇做一個自始至終都如忘川一樣的旁觀者。”
“只是無論您選擇做了他們中的哪一個——您都無法更改已既定了的、過去的真實。”
“也就是,只能體驗。”蘇長泠若有所思,“這跟惡魄之前造出來的那些幻境還不一樣。”
“那肯定不一樣了——我那個要麼是隻有我知道的那個視角,要麼相當於是一場未來的模擬。”先前一直不曾露頭的惡魄這會憋不住鑽出來輕聲抱怨,“又不像他們這能拼湊出所有人的角度的……”
“行了長泠,你別問了,趕緊先去——等著搞定了除穢,咱這不是還有三個倒黴玩意要逮嘛!”
小鬼迭聲催促,劍修聽罷不得不連忙與鬼差們道謝一聲,轉頭便踏上了那條濛濛小路。
白霧盡頭處果然立著方似水又非水的奇特小潭,踏入潭中前,她幾不可察地回身對著應無風與非毒一樹一鬼使了個眼色,隨即毫不猶豫——
一腳跨進潭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