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定然能殺他個措手不及!”程映雪亮著眼睛倏然撫掌,她這會有些越說越是興奮。
“而且,咱們或許還可以找個法子利用下還能自由進出龍溪地界的大家。”
“比如……比如……”
她努力想著方法,腦筋卻控制不住地在這功夫卡了殼。
人果然是想象不出自己從未見過的東西——就在她因說到興頭上卻猝然卡死而倍感尷尬時,那丹室外卻突然有人順接著迎上了她的話。
“比如,我們可以就將那陣眼設在百姓們的身上——直接利用好世人求生的信念。”
不請自來的老樹眸色平靜異常地跨入門中:“小程姑娘,你想要的那種陣法,應某這裡恰巧就有——且應某也正好想託姑娘幫忙辦一件事。”
“誒?應先生……”驟然瞧見那老樹的姑娘愣了愣,“您有什麼需要弟子幫忙的?但說便是。”
“好說。”應無風含笑彎眼,就手自袖中摸出兩塊半陰半陽的玉——蘇長泠認得那兩個東西,它們中一個是這盆栽平素不離身的,另一個則是惡魄上回從妖王洞府裡偶然帶出來的。
——想來,是當初那棵老松樹將自己善惡兩分時,留下的什麼與那兩樹命數相關的信物或憑證。
“應某想請你在著人設陣時,幫忙將這兩枚玉埋入龍溪中心的永興湖內——隨便找哪片水下的泥地埋了都行,這會湖中的水位不高,埋起來應該不難。”
“老應,你這是……”劍修見狀蹙了眉,她不太確定應無風究竟想要做些什麼,但直覺總告訴她,他這行為在哪裡有些不大對勁。
“水確實能夠生木。”青年淺笑著面不改色,“但過量的水,也能把樹木淹死。”
“不必擔憂我了,長泠——我知道我在做些什麼。”
“不過,在此之前,你能不能先隨我去一趟天都峰?”
應無風難得同蘇長泠提出了個異常簡單的請求,劍修稍加思索,便輕巧地點了腦袋。
由是得了陣法圖譜與設陣所需大部分物件的姑娘帶著那堆東西先行下了山,蘇長泠則跟著應無風轉頭改道了天都峰。
天都峰上近乎垂直於穹窿的山路利得如劍一般,青年領著劍修穿過雲霧,又繞了許久方才抵至頂端。
那並不能被人稱為“開闊”的峰頂設著一方小小的石臺,臺子上殘留著幾片濃得近黑的痕跡,像是經年被風吹乾又鐫進檯面裡的血。
應無風走到那臺邊站定,復又對著劍修伸了手。
蘇長泠遲疑著抬手將指頭遞進他的掌心,他笑了笑,繼而以指為刃,動作極憐惜地在她指尖劃出個微小的傷口。
“滴答——”
一顆血珠順著那傷處打上臺面,青年面不改色地翻手劃破自己的掌心。
當那兩處血跡混合著成了一處,蘇長泠只覺似有什麼難言的牽絆在冥冥中悄然脫離了她的軀殼——她的神魂陡然一陣輕鬆,而後再反上來,便是無盡的微妙空茫。
“老應?”劍修滿目探詢,應無風見此對著她展顏一笑:“你先前不是一直好奇,只剩下三魂一魄的你,到底是如何安然轉生的嗎?”
“現下我終於能告訴你了,長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