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裹挾著園區裡潮溼的泥土腥味,混雜著翡翠原石打磨過後的石粉氣息,沉甸甸壓在人胸口上。
我和林飛並肩踏著夜色往園區深處走,腳下的水泥路面沾著傍晚露水,滑溜溜的,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
剛剛跟陳狼那幫人周旋完,後背的襯衫早就被冷汗浸透,貼在皮膚上又涼又黏,說不出的膈應。
整片園區燈火錯落,一排排路燈昏黃刺眼,卻照不亮暗處藏著的陰霾,反倒讓那些犄角旮旯的陰影愈發深邃詭異。
四處值守的保安來回踱步,手電筒的光束在夜色裡掃來掃去,看似一切如常,實則暗流湧動,每一寸空氣裡都透著緊繃的戾氣。
我們倆一路沒敢多說話,全程壓低身形,刻意放緩腳步,裝作一副剛談完事、心緒放鬆的模樣。
只有彼此擦肩而過的眼神里,藏著只有我們才懂的緊繃和警惕。
直到遠遠看見辦公樓門口立著的那道熟悉身影,我懸了半天的心才稍稍落地。
是成哥。
他今晚穿了件深色的薄款外套,雙手背在身後,身姿挺拔,卻透著一股久經風浪的沉穩凝重。
顯然是在這裡等我們很久了,目光死死鎖著我們走來的方向,寸寸不曾挪開。
不等我們走近,成哥便快步迎了上來,眉眼間帶著藏不住的急切,低聲開口追問。
“怎麼樣?陳狼那邊沒出岔子吧?你們倆沒露半點破綻吧?”
我和林飛對視一眼,積攢了一路的緊繃瞬間徹底卸下,不約而同地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這笑聲不是刻意裝出來的,是真的憋著一股勁,成功矇混過關後的暢快和得意。
林飛抬手揉了揉胸口,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和張狂,滿口直白的煙火氣。
“成哥,你就把心徹底放回肚子裡吧!那陳狼就是個徒有虛名的蠢貨,完全被我倆的演技耍得團團轉!”
我跟著點頭,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想起剛才陳狼那副狐疑又篤定的蠢樣,只覺得無比解氣。
“沒錯,這老狐狸心思再多,終究還是栽在了人心算計上。”
“我倆一唱一和,把對園區的不滿、對收益不均的怨氣演得淋漓盡致,半點紕漏都沒有。”
“他百分百信了我們是真心想倒戈,壓根沒察覺到我們是在給他挖坑。”
本以為聽完我們的話,成哥會跟著鬆一口氣,甚至露出些許笑意。
可出乎我們意料的是,成哥臉上不僅沒有半分欣喜,眉頭反而皺得更緊了。
他的眼神沉得像結了冰的寒潭,周身的氣壓瞬間低了下來,那股嚴肅的氣場壓得我們瞬間收住了笑聲。
晚風掠過他的衣角,帶著刺骨的涼意,吹得周圍的氣氛愈發僵硬。
“你們別高興得太早。”
成哥壓低聲音,語氣凝重得讓人心裡發慌。
“陳狼能在這一行混到今天的位置,靠的從來不是運氣,他的心機和手段,遠比你們想象的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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