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稠的夜色如同浸透墨汁的黑布,死死籠罩著整片跨境園區,沒有一絲星光灑落,連晚風都被染得沉暗壓抑。
緬北深夜的燥熱裹挾著塵土與腥氣,密密麻麻糊在人的皮膚上,悶得人胸口發堵,呼吸都帶著滯澀的沉重。
微涼的晚風掠過路邊堆積如山的廢棄垃圾,裹挾著腐敗發酸的惡臭撲面而來,徑直鑽進鼻腔,嗆得人太陽穴突突狂跳,顱間一陣發脹的鈍痛。
我掌心死死攥著冰涼的車鑰匙,金屬的冷硬觸感透過薄薄的掌心皮肉滲進來,指節用力繃起,泛出一片青白,骨縫裡都透著極致緊繃的狠戾。
眼下局勢瞬息萬變,半分多餘的廢話、一秒無謂的猶豫,都可能錯失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我側過頭,餘光掃過身旁神色焦灼的林飛,嗓音壓得極低,帶著夜色淬鍊出的冷硬:“走,立刻撤,趕去趙天磊的場子。”
我們二人身形同時一動,抬手對著身後一眾手下比出利落的跟進手勢。
這批跟著我摸爬滾打、闖過無數風波的老兄弟,早已練就頂級執行力,無需多餘叮囑。
前一秒還帶著的散漫鬆懈盡數斂去,所有人眼神瞬間變得凌厲銳利,身形壓低,四肢緊繃,每一個動作都乾脆利落、訓練有素。
數十道腳步落地輕得近乎無聲,一行人呈鬆散戰術陣型,緊緊跟在我們身後,全程井然有序,無一人慌亂拖沓,肅殺的氣場悄然瀰漫在夜色之中。
此刻整片大型園區的注意力,早已被西側街區爆發的大亂鬥徹底裹挾、牢牢吸引。
吳坤與陳狼兩撥人馬徹底殺紅了眼,廝殺纏鬥不止,火氣直衝夜空。
刺耳的槍聲、癲狂的嘶吼聲、玻璃酒瓶炸裂的脆響、金屬碰撞的銳音層層疊疊,此起彼伏,隔著數條街區依舊清晰刺耳,撕裂了深夜的死寂。
零星的火光從樓棟縫隙、街巷拐角竄出,明滅不定,猩紅的火芒映得半邊暗沉夜空通紅髮暗,硝煙與煙火氣隨風飄散,籠罩整片區域。
這場突如其來的大規模混亂,完美遮蔽了所有動靜,成了我們今夜突襲最穩妥、最完美的天然掩護。
我心底通透無比,這般多方混戰、無暇他顧的亂局實屬罕見,一旦錯過,再想等到收割對手底牌的機會,遙遙無期。
我們徑直朝著園區深處的停車區疾馳,刻意避開了張揚霸氣的越野豪車,精準盯上了幾輛體型寬大的黑色商務車。
這類車型外觀樸素低調,融於夜色毫無存在感,不會引人側目,同時車身寬敞,載客量充足,行駛平穩,容錯率極高。
完美適配今夜暗地潛伏、快速收割、得手即撤的突襲計劃,是最穩妥的選擇。
隨行的手下手法嫻熟老練,俯身貼近車門,指尖翻飛間,三兩秒就利落撬開車輛門鎖,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毫無破綻。
車門解鎖細微的“咔嗒”輕響,淹沒在遠處此起彼伏的廝殺聲中,微不可聞,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接連幾輛商務車的引擎被悄然點燃,低沉渾厚的轟鳴聲刻意被壓制到極致,悶悶地盤旋在夜色裡,不曾傳出半分遠響。
所有車輛全部關閉刺眼遠光燈,只留存微弱的示寬燈,點點微光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漆黑的車身靜靜蟄伏在路邊,如同數頭蟄伏待獵的野獸,沉斂著鋒芒,靜待出擊時刻。
眾人分工明確、配合默契,無聲有序地分批登車,全程零交談、零拖沓,肅殺氛圍拉滿。
我和林飛率先坐進頭車前排,厚重的車門重重合攏,徹底隔絕了外界嘈雜的廝殺與喧鬧。
封閉的車廂內氛圍瞬間降至冰點,緊繃的氣息無聲蔓延,壓得人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我目光沉沉鎖定前方漆黑蜿蜒的道路,指尖無意識地輕叩膝蓋,大腦飛速運轉,快速覆盤整場行動的所有細節與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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