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腳步不停,握著還發燙的手槍,快步衝出會所大門,一頭扎進沉沉夜色裡。
身後的慘叫聲、嘶吼聲、追喊聲還在持續傳來,但我們不敢回頭,只顧著全力往前狂奔。
直到跑出兩條街區,徹底遠離了那片血腥混亂的區域,確認身後沒有追兵尾隨,緊繃的神經才終於稍稍鬆弛下來。
晚風迎面吹來,帶著夜晚的涼意,狠狠吹散了臉上的燥熱。
我這才察覺到渾身肌肉痠痛僵硬,後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皮膚上,又黏又沉。
抬手抹了一把臉,滿手都是粘稠的血汙和汗水,指尖還殘留著槍口的灼熱溫度。
林飛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胸腔劇烈起伏,臉色依舊慘白,聲音沙啞得厲害:
“歡哥……剛才太險了……差一點,咱倆就栽裡面了。”
我吐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唾沫,壓下心底殘留的戾氣,沉聲道:“別廢話,趕緊回酒店,此地不宜久留,虎哥的人很快就會全城搜人。”
我們不敢打車,也不敢走大路,專挑偏僻的小巷子穿梭,一路快步折返,朝著暫住的酒店趕去。
這一路我腦子飛速運轉,覆盤著剛才的每一個細節,同時盤算著後續的局面。
今天這事兒,徹底鬧大了。
我們在虎哥的地盤,硬生生衝殺出去,幹掉了他數十個手下,等於直接當眾扇了虎哥的臉,徹底斷了他的臂膀。
以虎哥睚眥必報、心狠手辣的性格,這仇絕對不死不休。
本來我們只是外來者,只想安穩混口飯、賺點錢,根本不想摻和本地幫派的恩怨糾紛。
但從拿槍突圍、開槍殺人的那一刻開始,我們就徹底被拖進了這趟渾水,再也抽身不得。
大概二十多分鐘後,我們終於回到了暫住的那家商務酒店。
推開酒店大門的瞬間,大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前臺的兩個女服務員原本正低頭聊著天,聽到動靜抬頭看來,視線落在我和林飛身上的那一刻,瞬間僵在原地。
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恐。
我倆此刻的模樣,確實嚇人至極。
渾身沾滿斑駁的血漬,衣服上、袖口上、褲腿上全是早已乾涸發黑的血跡,還有不少新鮮的血汙黏在皮膚上。
臉色冷峻緊繃,眼神里還殘留著剛殺過人的凜冽殺氣,手裡還緊緊攥著兩把黑漆漆的手槍,氣場兇悍逼人。
兩個服務員嚇得渾身發抖,身體下意識往後縮,緊緊貼著櫃檯,雙手死死抓著桌沿,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眼神里滿是恐懼,根本不敢靠近我們半分。
大廳裡為數不多的幾個客人,也紛紛側目,看清我們的狀態後,紛紛慌忙躲開,生怕惹上麻煩。
我懶得解釋,也沒必要解釋,這種時候多說多錯,任何辯解都毫無意義。
我眼神冷冽地掃了大廳一圈,那股殺伐的戾氣還沒完全收斂,但凡被我對視到的人,全部慌忙低頭,不敢與我對視。
“上樓。”我低聲對林飛說了一句,腳步不停,徑直朝著電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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