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面發出一聲深沉的、持續的低鳴。
那聲音比之前所有回聲都要厚重,像是從牆壁深處某個沉睡已久的地方傳上來的。
妖花的藤蔓感知到,凹槽內部的聲波共振結構正在逐層啟用,那些能量紋路像是被注入了生命一樣,按照特定的順序依次亮起、振動、消散。
一把暗金色的稜柱體從凹槽中緩緩升起,懸浮在牆面中央。
它約手掌長度,表面刻著與裂隙門扉同源的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改變著亮度,像是正在適應外界的光線條件。
趙一伸出手,握住那把鑰匙。
觸手溫潤,沒有金屬的冰冷,更像是握著某種經過打磨的骨質或陶瓷製品。
鑰匙在他掌心中微微發熱,表面的紋路在與他的節點能量接觸後開始變得更加穩定,像是某種正在匹配的過程在自動進行。
他低頭看手中的暗金色稜柱體,又抬頭看了看那面正在緩慢暗淡下去的牆面。
牆上的符文在鑰匙被取出後開始逐行熄滅,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後安靜地退場。
只有頂端那處裂隙還在釋放著極低頻率的餘響,像是某種正在逐漸遠去的腳步聲在走廊盡頭迴盪。
趙一將鑰匙收進胸前的密封袋中,轉身看向來時的方向。
通道中的回聲正在減弱,那些曾經在他耳邊反覆彈射的聲波漣漪正在消散,像是退潮時最後幾道留在沙灘上的水線。
他從牆面前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穿山甲王已經在前方等待,三根骨角上的幽藍光芒在昏暗的通道中依然穩定。
妖花的藤蔓從牆面上收回,重新纏繞在他的右臂上,墨藍色的紋路在皮膚表面緩慢流淌。
第一把到手了。他在心中確認。現在還需要等雲媛和陳鋒那邊的訊息。
趙一沿著來時的通道向上走去,穿山甲王跟在他身後。
通道壁上的能量結晶在妖花的微光中閃爍著細碎的光點,像是無數顆被凝固的星星在沉默地注視著這趟旅程的起點。
當他走出礦脈入口時,陽光從雲層的縫隙中斜斜地透下來,在丘陵的坡面上投下幾道明亮的光帶。
他站在原地,讓眼睛適應外面的光線。
趙一側過臉,吐出一口濁氣。
那口氣在礦道里悶了太久,帶著一股潮溼的礦物味,在清晨涼絲絲的空氣裡凝成一道淡淡的白霧,轉眼就被風扯散了。
緊接著他深吸一口,空氣中有一種混合了乾燥塵土和清晨露水的氣息,與礦井中那種粘稠的礦物氣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把礦井裡那種粘稠的、帶著鐵鏽和溼巖的悶味,從鼻腔到肺底沖刷得乾淨。
趙一將密封袋的卡扣重新扣好,確認鑰匙安全後,向著據點的方向邁開了腳步。
穿山甲王跟在他身後,步伐穩定而有節奏,在碎石路上留下一串均勻的腳印。
風從丘陵上方吹過來,帶著漸漸升高的一日氣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