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歲裝作有事離開不久,一直在不遠處窺探時機的雲清辭自以為找到了機會,果然款款走來。
秦念倚在雕花欄杆邊,晃動著香檳杯,故意就著齊歲方才喝過的位置輕抿一口。等雲清辭走近,他才撩起眼皮,目光掠過對方身後,似笑非笑道:
“雲先生,好久不見,怎麼沒見到您那位形影不離的未婚夫周先生?”
這個稱呼讓雲清辭呼吸一滯。
自上一次見到秦念,已經過去了幾個月。記憶裡那個總是追隨著他身影的年輕人,在忙碌中變得模糊,被眼前這個漫不經心晃著酒杯的身影取代。
隨意披著的暗紋外套,鬆散束在腦後的髮梢,還有那副對誰都含笑卻不及眼底的神情。
他從前便是這般模樣嗎?
雲清辭心口泛起細密的刺痛,說不出的惆悵感油然而生。他不由得想,要是當初他並沒有用那種手段推開秦念,沒有把秦念推給剛離開的那個男人,沒有把他推給艾瑟斯坦集團,秦念是不是還會滿心都是他。
“他有事先離開了。”雲清辭穩住聲線,目光不由自主飄向齊歲離開的方向,“方才那位先生……與你似乎很親近?”
他其實已經將兩人親密的互動盡收眼底,但他仍然固執地想聽秦念親口否認。他真的不願意相信,秦唸對他這麼多年的感情,難道說放棄就放棄,就沒有一絲的留戀?
秦念剛才還問了他周謹言去了哪裡,有沒有可能這就是在吃醋呢?
秦念哪裡能不清楚這人心中的小九九,也同樣清楚另一個正在偷聽的人心中的想法,他嗤笑一聲,像是在嘲笑雲清辭內心荒謬的幻想。
“我以為已經足夠明顯了。齊歲——”他指尖輕撫杯沿,語氣忽然變得綿軟,這個名字在他唇齒間纏綿流轉,如果一個親吻,“是我的摯愛,我生命的一部分。”
被喊著名字的人,耳麥裡傳來的氣音酥麻入骨,彷彿真的是親吻一般,讓他耳尖驀地通紅。遠遠地看著兩個身影站在一起,也不是那麼刺眼了。
雲清辭的指節猝然收緊,指甲深深陷進掌心。他勉強維持的得體微笑僵在臉上,像一張即將剝落的面具。
秦念繼續煽風點火,帶著一點令人惱火的歉意:“抱歉,是不是說得太肉麻了?但這就是我的真心話。每次提起他,總是忍不住多說幾句。”
雲清辭更不舒服了。就算在以前,秦念也從來沒有這樣說過他,從來沒有!更沒有像這樣,僅僅是提起,就發自內心的高興與喜悅。
他現在才發現,秦念根本就不在意他。
那他精心準備的臺詞,那些隱晦的挽回暗示,不就成了荒唐的笑話嗎?
“聽起來,你們很幸福。”雲清辭的嗓音乾澀得發緊。想到如今與周謹言日漸冰冷的關係,他後悔了。
不僅後悔當初對秦唸的算計,更後悔在雲家危機時選擇了周謹言這條船。
他強撐著姿態,試圖喚起眼前這人哪怕一絲舊情:“之前在帝都酒店那件事情,我很抱歉。我……”
“啊,你說那件事啊——”秦念恍然,打斷了雲清辭,自顧自道,“要不是你提醒,我都快忘了。”
他忽然綻開一個燦爛卻不及眼底的笑容,虛偽的善意散發而出,“不過確實該謝謝你。若不是你親手把我推開,我怎麼會遇見齊歲?還得感謝你讓我省去了甩掉你的麻煩。”
這樣笑嘻嘻又偽善的傢伙,天然給人帶來一種威脅感,讓人下意識排斥,刺得雲清辭脊背發涼。
他難以置信地發現,秦念言語間透出的,竟是早已對他厭煩的意味。
秦念忽然向前逼近,雲清辭下意識後退半步。明明處在燈火通明的宴會廳,卻覺得四周光線驟然昏暗,喧囂的人聲遠去,只剩下對方低語在耳畔迴響。
“現在這樣多好,全世界都知道是你背叛了我,反倒讓我賺足了同情。”秦念忽然壓低聲音,如同分享秘密般輕語,“你猜猜,那位前影帝為什麼突然反水指認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