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垠的白色沙海漫過天地盡頭,鉛灰色的天穹懸著永不消散的星河碎光。
秦念靠在世界樹只剩下半截的枯老樹幹上,手中捏著的倆靈魂就像兩尾被釣上岸的魚,掙扎得毫無尊嚴。
腳下的白沙裡,幾具龐大的神軀被時間的力量一點點蠶食,從血肉到骨骼,飛速化作細碎的白色飛沙,風一吹便散入天地。還有幾個妄圖逃跑的,被秦唸的本體纏住,像風乾的臘肉一樣掛在天空。
秦念把手裡面扯著的兩個靈魂甩來甩去,唉聲嘆氣地抱怨無趣的瑣事。
“這簡直就是褻瀆啊,當著我的面搞小動作,還想染指我的世界,真當我這雙眼睛是擺設不成?”
他稍微用力,手上聖陽與知識兩大神明神魂發出無聲的哀嚎。祂們被扯成細長的線,在半空飄得歪歪扭扭,活像兩隻任人擺佈的風箏。
“無知也要有個限度,就不能翻翻宇宙歷史?嗯,也不對,關於時災的記載也不是誰都能看到的,目前能留有記載的只有那些個神話種族。”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身後那棵被劈成兩半的世界樹。
“那你們看看世界樹,多識時務!我不小心把它劈成兩半,它都沒說什麼。”
世界樹大半個樹冠倒在了地上,金色的葉子散落一地,慢慢變為白沙,只剩下了一個光禿禿的樹幹杵在那裡。
今天又是被時間侵蝕,又是被刀砍的,它聲都不敢吭一下。
秦念懶得再逗弄手中的廢物,隨手一拋,虛空裂開一道漆黑縫隙,裡面探出一團泛著星芒的漆黑粘液,張口便將兩個神魂一口吞下,連咀嚼的動靜都沒有,縫隙轉瞬閉合。
沒有了這兩個玩具,他又無聊了起來。
他靠著世界樹的樹幹,靠著靠著就滑了下去,一屁股坐在沙地上,乾脆把刀從腰間解下來,用刀尖在沙地上畫著簡筆畫。
刀尖劃過白沙,發出細微的沙沙聲。不一會,一條長的抽象、畫工潦草,瞪著一雙“睿智”大小眼的小龍新鮮出爐。
秦念很滿意自己的作品。
“有了!”
秦念眼睛一亮,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酷酷酷”地笑了起來。
“果然,有些熱鬧還是要去湊一下!”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砂礫,把刀掛回腰間,理了理領口,確認自己衣著得體後,指尖輕點虛空,金色的紋路在空中蔓延,形成一個精密到極致的圓形法陣。
“啪嘰。”
法陣裡面吐出來了一個紅髮的女人,重重摔在白沙上。
火中燼最後的記憶,落在一顆太陽上。
那顆太陽從天空中墜落,聖光鋪天蓋地,吞沒了一切。她記得鎮嶽擋在她身前,記得夜梟舉起了大劍,記得夏晚星在喊什麼——
然後什麼都沒有了,他們一同化為了灰燼。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為什麼聖陽會出現在戰爭教會的境內?為什麼專門來追殺他們?難道是因為伊萊恩?
既然如此,她現在又是怎麼回事?她不是死了嗎,為什麼還有意識?
火中燼茫然地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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