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問題,”秦念挑了挑眉,懶洋洋地往椅背裡又陷了幾分,“我能接你的通訊就代表著我現在方便說話。說吧,又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幫忙決策的?”
不,這個問題一點也不奇怪。
沈歸星在心裡瘋狂搖頭。自家這位前首席的危機感鬆弛得簡直令人髮指,談論秘銀機密的時候從來不避著人,他少說有三次從通訊背景音裡聽到過齊歲的聲音。
“齊元帥在嗎?”沈歸星壓低了嗓音,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秦念嗤地笑出聲來,調侃道:“這個時候想起來有些事情不能被外人聽見了?你就沒有考慮過我現在也是軍方的人。”
“不,老大。”
沈歸星換了個稱呼,學著洛涵的叫法。他以前覺得“老大”這詞不夠正式,配不上秦唸的身份,但放在現在這個詭異的局面裡,簡直再合適不過了。
“你現在雖然不是首席,但你還是我們的老大,”他加重了語氣,“秘銀的決策還是得看你!”
在沈歸星心裡,自家首領去軍方一定是權宜之計。
都是因為軍方那小子用秩序牌把秦念召喚了出來,才讓老大不得不暫居人下。以老大的能力,遲早有一天能擺脫這個所謂的召喚者單飛!
幻想完畢,他的語氣嚴肅下來。
“老大,事情還是挺嚴重的。自從晶核城改變了執行軌跡脫離安全地帶之後,城中抗議就沒斷過,魔導網路上鋪天蓋地全是負面訊息。銀灣區的富人們帶頭鬧,穹頂區的魔導師們也不消停,幾個城區都有人上街,最近已經鬧到秘銀內部了,搞得人心惶惶。”
“我們該試的方法都試了,也配合軍方和聯邦政府宣傳這樣做是為了對付凋零,但根本解決不了。”
辦公室的門無聲開啟,齊歲走了進來。
他今天難得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身量極高,肩寬腰窄,金色的眼睛平靜無波,叫人看不出分毫情緒,整個人從骨子裡透出一種久居上位者的壓迫感。
一進門,他就看見了那個坐沒坐相的秦念。
精靈把兩條長腿大剌剌地架在辦公桌上,長髮散落在兩側,襯著那張過分好看的臉活像一隻囂張的貓。
桌上攤開的檔案有幾頁被他蹭出了折角。
但礙於秦念正在通話,他刻意放輕了腳步,沒有出聲。
秦念瞥了他一眼,不僅沒把腿收下來,還故意晃了晃腳尖,對著終端那頭繼續道:
“好說。你想想,鬧事的人無非三種,不信任官方說辭覺得凋零根本打不贏的,單純惜命不想跟著冒險的,還有就是混在群眾裡的壞人,凋零教會的托兒。他們的主教掌握著寄生蟲類的魔法,想混在人群裡引導情緒太簡單了。”
“這些我倒是知道,”沈歸星疲憊地嘆了口氣,“可好的壞的蠢的都攪在一起了,我們根本沒辦法分辨,現在時間這麼緊,總不能一刀切吧?”
齊歲走到辦公椅旁邊,終於忍無可忍。
他微微俯身,不輕不重地捏了捏秦唸的大腿。
口型無聲:“放下去。”
秦念偏頭看著他,兩人對視了兩秒,最終秦念“嘖”了一聲,把兩條腿從桌上收了回來,往椅子裡一縮,臉上的不滿毫不遮掩。
齊歲嘴角的弧度幾乎不可見地往上揚了揚。
他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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