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齊歲站在緊閉的門外，一動不動。約莫過了二十分鐘，小蛇把自己的意識探出來了一點：“天一大人，主人睡著了。”
齊歲點了點頭，轉身朝著隔壁自己的房間走去，腳步落在地上沒有聲響。
他本來還備著後續，如果秦念實在睡不著，他就再去敲門，點一點助眠的薰香。雖然剛剛才被趕出來，但按照他對秦唸的瞭解，就算現在再進去，最多挨幾句陰陽怪氣的嘲諷，也不會被怎麼討厭。
反正死纏爛打就對了，秦念最不會應付這樣的他了。
二狗沒有急著縮回自己的小房間，它的尾巴尖豎起來甩了甩，不知道跟誰學壞了，語氣裡帶著一股子誘惑的味道：“天一大人，真的不想要從我這裡瞭解一下這個小世界裡主人的過去嗎？”
“不用，這件事我會從他口中得到。”
二狗等了半晌，確實沒有等到下文，興致缺缺地縮回了手機的世界裡，自我封閉去了。不對，是上網衝浪自我開導去了。畢竟要它對著這樣一個冷冰冰的齊歲憋上幾年，它真的會長毛的。
一大清早，管家端著茶盅從走廊那頭走過來，就接到了女僕長的求助，說是老爺霸佔了廚房，打擾到了其他女僕早上的工作。
老管家以為出了什麼大事，把茶盅往旁邊的邊桌上一擱，快步趕到廚房門口。往裡一看，他可算明白“打擾”是什麼意思。
廚房裡熱氣騰騰，齊歲繫著一條深灰色的圍裙站在灶臺前，端著一隻小砂鍋往托盤上放。其他幾個年輕女僕完全沒在幹活，一個個圍在旁邊學藝，還有幾個湊在一起紅著臉嘰嘰喳喳地討論，只有女僕長靠譜一些，在旁邊的檯面上切配菜。
確實是打擾，嚴重打擾！
老管家站在門口看了一會，灶臺上整整齊齊地碼著幾碟小菜，砂鍋裡燉的粥米粒煮得開花，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米油，點綴著幾粒枸杞和切得極細的青菜絲，一看就知道耗費了不少的時間。
“我們來的時候老爺就已經在這裡了，”離門口比較近的金髮女僕偏過頭，在管家旁邊小聲道，“說是給一位重要的客人做的。”
老管家是為數不多知道內情的人，當然清楚那位客人是誰。可是，就算是大皇子殿下，也犯不著讓齊歲這個少將親自系圍裙下廚吧？
齊歲拒絕了女僕長的幫忙，端起托盤走出廚房，老管家自然而然地跟了上去。
兩人走在走廊裡，晨光從側面的窗戶照進來，把齊歲金色的短髮染得暖洋洋的。老管家落後半步，斟酌著開口：“老爺，那位大人還有什麼需要我去安排的嗎？”
“如果有我會安排的。”
老管家的嘴角抽了一下，還真是一點也不讓接手，昨天晚上是這樣的，今天還是這樣的。
齊歲走到房間門口，把托盤在手臂上穩了穩，看了一眼腕錶。
八點半，正常人該起床的點，昨晚秦念睡得早，這個點叫人也合適。
粥還有些燙，但按照他的估算，叫起床、洗漱、收拾，這一套流程走完，粥的溫度就該剛剛好了。
他用空出來的右手敲了兩下門，沒有回應，又敲了兩下，仍然沒有回應。
齊歲的眉頭皺起，按照秦唸的警惕性，就算睡得再沉第一聲敲門就該有動靜，不該是這樣的沉默。
“殿下，我進來了。”
齊歲壓下門把手，門沒有反鎖，輕輕一推就開了。
晨光從敞開的窗戶灌進來，窗簾被風吹得高高揚起，窗臺上有點溼，外面的雨已經停了，天空一片澄澈的藍，陽光明晃晃地鋪在窗沿上，把水漬照得亮晶晶的。
他咬了一下唇，把托盤放在管家手中，走進了屋。
床鋪是空的，被子掀開一角，枕頭中間有一道淺淺的凹痕，伸手摸上去還殘留著一點點餘溫。睡衣沒有動過，浴袍疊得歪歪扭扭的，大概是被主人隨意攏了兩下就丟在那兒了，衣櫃裡準備好的衣服被穿走了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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