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12月25日，下午四點十七分，洛杉磯斯臺普斯中心。
聖誕節的陽光透過球館高處的玻璃穹頂灑下來，在光亮如鏡的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空氣裡瀰漫著松針香薰和爆米花的甜膩氣息——球館工作人員特意為聖誕大戰營造的節日氛圍。但比節日氛圍更濃郁的是戰前硝煙：兩萬張座椅早在三天前售罄，場邊星光熠熠——傑克·尼克爾森戴著招牌墨鏡坐在老位置，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和女友擠在第三排，就連一向低調的斯蒂芬·斯皮爾伯格都出現在了貴賓席。
TNT的轉播團隊在賽前兩小時就位。查爾斯·巴克利繫著一條印滿聖誕老人圖案的領帶，肯尼·史密斯則戴了頂滑稽的馴鹿角頭飾——這是聖誕大戰的傳統，解說員要用最浮誇的裝扮迎接全美直播。
“觀眾朋友們，聖誕快樂！”巴克利對著鏡頭咧嘴笑，“歡迎收看NBA年度重頭戲——洛杉磯湖人主場迎戰邁阿密熱火！我是查爾斯·巴克利，旁邊這位試圖用馴鹿角賣萌的是肯尼·史密斯。”
史密斯摘下馴鹿角：“查爾斯，你知道今天最大的看點是什麼嗎？”
“當然是沙奎爾·奧尼爾對陣老東家！”巴克利拍桌子，“沙克2004年離開熱火加盟湖人，這是他第一次在聖誕大戰面對舊主！恩怨局！”
“不止如此。”史密斯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聽說湖人最近在搞一些......神秘的賽前儀式。”
巴克利眼睛一亮：“你是說那個——燒紙？”
兩人的對話透過衛星訊號傳向全美千家萬戶。此刻，湖人更衣室裡的電視正播放著這段預熱，但沒人關注解說內容——所有人都在看秦銘。
秦銘站在更衣室中央，手裡捧著那個已經頗為眼熟的木盒。盒蓋開啟，裡面整齊擺放著黃紙、線香、香爐，還有一疊用紅繩捆好的特殊紙張——那是他昨天特意去洛杉磯唐人街買的“祭祖金紙”，據說“能量更強”。
“今天是聖誕。”秦銘環視隊友，“按理說我們應該慶祝耶穌誕生。但我是個中國人，我的文化裡祭祖是更重要的儀式。不過兩者的核心是一樣的——感恩與傳承。”
奧尼爾已經掏出了他的小筆記本，坐在前排像個小學生：“今天要換新紙嗎？這種金色的比黃色的好？”
“材質不重要，心意重要。”秦銘說，“但如果你覺得金色更好，那它對你來說就更好——心理暗示的力量。”
科比坐在自己的櫃子前，正在纏腳踝繃帶。他沒有看秦銘，但秦銘注意到——科比的耳朵微微側向這邊。自從丹佛那場“求勝紙”奇蹟後，科比對這套儀式的態度從懷疑變成了“不反對嘗試”。
“好了。”秦銘點燃線香，青煙嫋嫋升起，“老規矩：心懷敬意，說出願望，然後燒紙。但今天有個小變化——”
他從盒子裡拿出一疊印著奇怪符號的紅紙：“這是‘符紙’，上面寫的是中文祝福語。每個人選一張，燒的時候想著那個祝福。”
球員們圍上來。奧尼爾搶了一張最大的，上面用金色墨水寫著“力拔山兮”四個篆書大字。
“這什麼意思？”他問。
“意思是力量能撼動山嶽。”秦銘解釋。
“適合我！”奧尼爾滿意地點頭。
科比選了一張最小的，上面寫著“心如止水”。拉瑪爾·奧多姆選了“福至心靈”，拉賈·貝爾選了“百步穿楊”，盧克·沃頓選了“穩如泰山”......
“開始吧。”秦銘說。
更衣室裡安靜下來。球員們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奧尼爾嘴裡唸唸有詞：“感謝籃球之神，感謝聖誕老人，感謝我爸媽把我生得這麼壯，感謝熱火當年交易我......願望嘛——請讓我今晚在阿朗佐·莫寧頭上扣五個！”
科比的聲音很輕，但秦銘站在他身邊能聽見：“感謝競爭。感謝對手。感謝每一個讓我變強的時刻。請賜予我......專注。純粹的專注。”
青煙在更衣室裡繚繞，混合著止疼噴霧的薄荷味和運動飲料的甜味，形成一種奇特的氛圍。就在這時——
“咔嚓。”
輕微的相機快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