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月18日，下午三點四十七分，洛杉磯唐人街“龍景軒”中餐館二樓包間。
竹簾將午後的陽光篩成細碎的金斑灑在紅木圓桌上，空氣中瀰漫著檀香和茶香——不是秦銘點的，是餐館老闆聽說“東方智慧傳播者”要來，特意準備的。秦銘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樓下唐人街熙攘的人群：遊客舉著相機拍傳統牌樓，老人提著菜籃慢行，幾個穿著湖人球衣的孩子在街角模仿他的“無定式投籃”動作。
包間門被推開時，秦銘愣住了。他本以為來的會是聯盟辦公室的某個高階主管，沒想到是本人——大衛·斯特恩，NBA總裁，那個將聯盟從錄影帶時代帶到全球直播時代的猶太裔律師，此刻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提著一個公文包，像個普通的中年商人。
“秦先生。”斯特恩伸出手，笑容標準得像銀行經理，“感謝你抽時間。”
秦銘起身握手：“斯特恩先生，沒想到您親自來。”
“有些事情需要面對面談。”斯特恩在對面坐下，從公文包裡拿出一疊檔案，“尤其是關於......文化輸出。”
服務員上茶的時間恰到好處地給了雙方緩衝。碧螺春的清香在杯中升騰，斯特恩抿了一口，點點頭：“好茶。但我今天來不是品茶的。”
他翻開檔案第一頁，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資料圖表。
“過去三十天，”斯特恩用他那標誌性的、律師般精準的語速說道，“NBA全美收視率提升了12%，國際收視率提升了23%。其中，湖人隊的比賽收視率提升了41%——這是邁克爾·喬丹退役後的最大漲幅。社交媒體討論度增長300%，相關商品銷售額增長18%。”
秦銘安靜地聽著。
“這些增長，”斯特恩抬頭看他，“有相當一部分與你的‘燒紙儀式’相關。ESPN做了專題調查，67%的新觀眾表示‘想看看那個中國球員的文化儀式’，52%的青少年球員承認‘嘗試過或想嘗試類似儀式’。”
他頓了頓，翻開第二頁。這頁不是資料，是照片——五張不同的球館照片，每個都有被煙燻黑的座椅或地面。
“但過去兩週，五個球館報告了小型火災隱患。奧克蘭甲骨文球館，一個球迷試圖在觀眾席燒紙為勇士隊祈福，點燃了前排座椅；克利夫蘭速貸中心，三個小學生在廁所模仿儀式，觸發了煙霧報警器；聖安東尼奧AT&T中心......”
斯特恩一張張翻過照片，最後停在一張最誇張的——邁阿密美航球館的貴賓包廂，整個沙發被燒掉了一半。
“德懷恩·韋德的私人包廂。”斯特恩的聲音依然平靜，但秦銘能聽出裡面的無奈，“他賽後在那裡教朋友做儀式，香爐倒了，沒人注意到。損失八萬七千美元。”
秦銘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斯特恩抬手製止。
“我不是在指責你，秦。事實上，從商業角度看，你為聯盟做的文化推廣，價值可能超過一億美元。你讓NBA不再只是肌肉碰撞和垃圾話，而是一種......文化交流平臺。ESPN昨天剛和聯盟簽了新轉播合同，金額比預期高了15%，談判代表明說了——‘我們希望更多秦銘這樣的故事’。”
他把檔案合上，身體前傾，那雙犀利的眼睛盯著秦銘：
“但安全是底線。所以我來這裡，不是要禁止你的儀式，而是希望你——幫聯盟找到平衡點。文化輸出很好，但別燒到球場。”
窗外傳來孩子們的歡笑聲，他們在模仿科比的後仰跳投。秦銘看著那些孩子，思考了幾秒。
“您希望我怎麼做？”
斯特恩從公文包裡又拿出一個平板電腦，開啟一段影片。那是湖人隊最近一場比賽的賽前畫面——球員們站在替補席前，閉目合十，模擬燒紙動作，但沒有實際點火。
“這個‘虛擬儀式’很好。”斯特恩說，“保留了儀式感，沒有安全隱患。我希望你——作為這個文化的‘源頭’——公開推廣這種形式。告訴球迷：重要的是精神，不是火焰。”
秦銘點頭：“我可以做到。”
“還有這個。”斯特恩調出另一份檔案，“中國籃協的正式邀請函。他們希望你在今年夏天回國，擔任‘籃球文化大使’，為2008年北京奧運會做預熱推廣。”
秦銘愣住了。這完全出乎他的預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