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時刻,比分94-91,湖人領先3分。安利球館的聲浪在最後兩分鐘裡已經變成了一種持續的低沉嗡鳴——不是狂熱,是一種絕望的蜂鳴。一萬九千個喉嚨同時發出同樣的聲音,像是整個城市在向命運祈求。
魔術發邊線球。阿爾斯通站在邊線外,手裡拿著球。尼爾森從弱側啟動,繞過了霍華德在罰球線的掩護,從弧頂兜出來接球,然後減速、抬頭、尋找隊友的位置。他的呼吸比平時重,汗水從髮帶邊緣滲出來,但他的動作依然很快。秦銘跟在他身後,沒有貼身——他放了一步,像一個早早布好棋局的棋手,只在等他落下最關鍵的那一子。
尼爾森接球后開始運球,他的目光掃過全場——霍華德在低位卡位,劉易斯在底角,特科格魯在弧頂。尼爾森沒有傳球,他想自己打。他運球向右,試圖突破。秦銘橫移,封住了路線。尼爾森急停,變向向左——秦銘的【天帝之眼】捕捉到了他重心偏移的方向,提前移動了半步,像一面提前築好的牆,正好封住他下一步的路線。尼爾森被迫停球,抬頭尋找傳球路線。他看到了霍華德,霍華德正卡住位置,右手高舉。尼爾森起跳,準備傳球——但秦銘的右手已經等在了那條路線上。
啪。
球被截住。秦銘的手掌像一把精密儀器,精準地夾住了那顆球。沒有脫手,沒有猶豫,只有一次乾淨的攔截。他落地的那一刻,腳尖在地板上輕輕一碾,隨即加速衝刺。
尼爾森落地時,秦銘已經在他身後了。整個安利球館的聲浪在那一瞬間像被掐斷了電源。沒有噓聲,沒有嘆息,只有一種空曠的寂靜——一萬九千人同時屏住了呼吸。
秦銘運球推進。他的第一步跨過了中線,第二步越過了罰球線,第三步已經起跳。右手抓球,手臂後拉,身體在空中展開——暴扣。轟——球砸進籃筐的瞬間,整座球館的地板似乎都震了一下。斯臺普斯的客場替補席上,所有湖人的球員都站了起來,像一片紫金色的旗幟被風吹起,鋪滿了整條邊線。
96-91,比賽時間還剩四十八秒。湖人領先5分。
尼爾森站在那裡,他的右手還保持著傳球的姿勢,手指微微蜷縮。他看著那顆球從秦銘手中砸進籃筐,他沒有動。霍華德站在籃下,雙手叉腰,低著頭,看著腳下的地板。他的肩膀在發抖,不是累,是那種“我們已經沒有機會了”的確認——那種確認一旦到來,身體會比大腦先一步停住。
魔術叫了暫停,但暫停結束後,他們的進攻像一臺生鏽的機器。阿爾斯通的三分偏出,霍華德搶到進攻籃板,補籃也沒進。湖人拿到籃板,時間走完。終場哨響時,比分停在98-91。
斯臺普斯客場替補席上的湖人球員已經衝進了場內,有人擁抱,有人拍手,有人彎下腰大口喘氣。科比走下場時右手握拳,在腰間輕輕一揮——那個動作比任何吼叫都更有力。奧尼爾從場邊衝進來,他的聲音最大,大到整個安利球館都聽得見:“3-0!”而球迷們在終場哨響之前就有人站了起來,有人把白色的T恤脫下來搭在肩上,有人低著頭走出通道。
秦銘沒有立刻加入慶祝的人群。他站在球場中央,雙手叉腰,仰頭看著記分牌上的數字。98-91。他的胸口在起伏,汗水從下巴滑落,滴在安利球館的地板上,像一顆沉入深海的種子,等待著另一片土壤生根發芽。他低下頭,看到了霍華德。霍華德正站在籃下,沒有看任何人,他的背影在白色燈光下顯得很寬,也很空。秦銘沒有走過去,他轉身走向球員通道。他的右腳踏在地板上,一步,一步,又一步——不重,但很穩。
他走進更衣室,坐下來,拿出手機。姚明的簡訊已經在那裡了:“3-0了。下一場,結束它。”秦銘看著這條簡訊,指腹在螢幕上停了一瞬。他回覆:“下一場,結束它。”
他站起來,把那面五星紅旗從牆上摘下來,展開,疊好,放回揹包裡。他走到門口,推開門,走廊裡燈光昏黃,安利球館的聲浪已經漸漸遠去,但他依然能聽到自己的腳步,一下,一下,又一下。3-0了。下一場,他會結束這個系列賽。他會把那個更大的獎盃帶回洛杉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