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開始。比分68-62，湖人領先6分。安利球館的白色海洋在節間休息時短暫地平靜了片刻，但又重新開始湧動，像退潮後再次撲向岸邊的浪。魔術的球員從替補席上站起來時，范甘迪做了一次換人調整——尼爾森和阿爾斯通同時站在了場邊。兩個控衛，兩個發動機，雙核驅動。
秦銘看到了那兩個人站在場邊的身影。在2003年第一次開啟NBA戰術板時就聽過一個名字——斯坦·范甘迪是聯盟裡最擅長用雙控衛的教練之一，把兩名出球點和突破點同時放進陣容，進攻節奏會像決堤的河水一樣漫過對方的防線。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又停住，那節奏比平時慢了半拍，但也更穩。
魔術先攻。阿爾斯通控球推進，尼爾森在弱側跑位。球在兩個人之間快速轉移——阿爾斯通突破分球給尼爾森，尼爾森沒有停頓，直接突入禁區。拜納姆補防，尼爾森在空中把球傳給了霍華德。霍華德接球，雙手扣籃。68-64。分差縮小到4分。安利球館的聲浪重新升了一度。
湖人進攻，秦銘運球過半場。阿爾斯通和尼爾森同時撲向科比——他們不再包夾秦銘，他們在包夾科比。秦銘沒有自己打，他把球傳給了奧尼爾。奧尼爾在低位接球，面對霍華德的防守，轉身勾手——球在籃筐上彈了兩下，滾了出來。霍華德搶到籃板，傳給阿爾斯通。魔術快攻，尼爾森接球上籃得手。68-66。分差只剩下2分。
安利球館的聲浪像火山噴發一樣炸開，一萬九千人的喉嚨在燃燒。秦銘走向前場時，每一秒都像踩在鐘錶的齒輪上，被推著向前跑。他走過魔術替補席時聽到范甘迪的聲音：“提速！繼續提速！”秦銘沒有看那個方向，他走到弧頂，接球，起跳，出手——球在籃筐上轉了兩圈，滑了出來。霍華德搶到籃板，傳給阿爾斯通。
魔術快攻。阿爾斯通突破分球給尼爾森，尼爾森三分出手——球在空中旋轉，砸在籃筐後沿，彈了進去。68-69。魔術反超。安利球館的聲浪已經不是在“燃燒”了，它在“爆炸”。球迷們從座位上跳了起來，有人抱住了旁邊的人，有人把白色的毛巾在空中甩成漩渦。
禪師叫了暫停。他站在替補席前，沒有拿戰術板。“他們的速度太快了。我們退防慢了。”他看向秦銘，“你控球，壓節奏。不要跟他們跑。”秦銘點頭。他喝了一口水，放下水瓶，看了一眼記分牌——68-69，魔術領先1分。他走向球場，每一步都踩在地板上，不重，但像鐘錶一樣穩。
湖人進攻，秦銘控球。他在弧頂持球，阿爾斯通緊逼。秦銘沒有叫掩護，他在三分線外運球消耗時間。十五秒、十秒、八秒——他啟動了。突破，急停，後撤步，起跳——阿爾斯通撲上來封蓋，差了一釐米。球空心入網。70-69。湖人重新反超。安利球館的聲浪短暫地停滯了一瞬，但很快又響了起來——那聲音裡已經帶著一絲之前沒有過的東西，不是憤怒，是恐懼。
魔術進攻，阿爾斯通和尼爾森再次啟動。這一次他們的配合更流暢了——阿爾斯通突破分球給尼爾森，尼爾森假投真傳，球擊地給霍華德。霍華德接球，起跳，扣籃——拜納姆打手犯規。霍華德走上罰球線，兩罰一中。70-70。平局。
最後三分鐘，比分94-91，湖人領先3分。安利球館的聲浪已經不再是“聲浪”了，是一種低沉的、持續不斷的轟鳴。秦銘站在弧頂，雙手撐著膝蓋，汗水從下巴滴到地板上，匯成一小攤水漬。他的右腳踝在比賽結束前扭了一下，他沒有低頭看。
阿爾斯通和尼爾森站在他對面，兩個人都在喘氣。霍華德站在籃下，雙手叉腰，他看著秦銘，眼睛裡的光已經不再是開場時那種“我要吃掉你”的光芒，而是一種“我不知道該怎麼贏你”的疲憊。
秦銘彎下腰，繫緊鞋帶。“最後一分鐘，我防尼爾森。”科比站在旁邊，沒有點頭，但他的站位跟著秦銘的腳步一起落定，他讀懂了這個訊號——尼爾森交給你，霍華德交給我。他收回目光，抬起右手，在腰間握了一下拳，又鬆開。
安利球館的白色海洋還在翻湧，但秦銘已經聽不到了。他聽到的是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比戰鼓更穩，比冠軍更沉。他要防住尼爾森，他要搶斷傳球，他要終結這場比賽。
他的右腳踝在疼，但他沒有停下腳步。因為比賽還剩最後一分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