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比走後，秦銘的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奧尼爾，視訊通話。
螢幕裡，奧尼爾還穿著昨天的奪冠T恤，戴著大金鍊子，躺在床上，旁邊放著五個總冠軍獎盃——從2000年到2008年，三個湖人，一個熱火，一個湖人。他把五個獎盃擺成金字塔形狀，自己躺在旁邊，像躺在寶藏上的巨龍。
“小子！”奧尼爾吼了一聲，“你看到我擺的獎盃了嗎？五座！五座！老子歷史前十！”
秦銘笑了:“沙克，你打電話就是給我看你的獎盃？”
“當然不是！”奧尼爾坐了起來，表情突然變得嚴肅，這種嚴肅出現在奧尼爾臉上簡直比科比笑還罕見，“我聽說你要去奧運會了。”
秦銘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的？”
“科比打電話跟我說的。他說你接了中國的電話，叫你回去打奧運會。”奧尼爾撓了撓頭，“媽的，科比都不睡覺的嗎？凌晨六點給我打電話。”
秦銘無語。科比這嘴是真不把門。
“小子，”奧尼爾從床頭櫃裡掏出一沓東西，秦銘定睛一看——紙錢，還是那沓紙錢，2003年秦銘第一次在北岸花園燒的那沓，奧尼爾不知道從哪裡搞來的同款，“燒給祖先，保佑你拿金牌！”
奧尼爾把紙錢舉到鏡頭前，表情虔誠得像在教堂祈禱。
秦銘哭笑不得:“鯊魚，這是我自己的祖先，不用你燒。”
“你祖先就是我祖先！”奧尼爾理直氣壯，“我們是一家人！你忘了你的新秀賽季是誰幫你搶籃板的？你忘了是誰在你被馬龍欺負的時候站出來的？”
秦銘想起來了。2003年，卡爾·馬龍在訓練中肘擊他，奧尼爾直接衝過去把馬龍推開，說“你再動他一下試試”。
“好，一家人。”秦銘笑了，“那你燒吧，記得燒的時候說中文。”
奧尼爾的表情僵住了:“中文...我不會說中文...我會說‘你好’、‘謝謝’、‘你的老婆很美’——等等，最後一個是不是不能隨便說？”
“不能。”秦銘斬釘截鐵。
“那我燒的時候說什麼？”
秦銘想了想:“就說‘保佑秦銘拿金牌’。”
奧尼爾認真地點點頭，然後對著鏡頭，真的開始燒。他點燃打火機，把紙錢湊上去，火苗躥起來，奧尼爾的臉在火光裡忽明忽暗，他閉上眼睛，嘴唇翕動，用他那蹩腳的發音一字一頓地說——
“保...佑...秦...銘...拿...金...牌...”
秦銘看著螢幕裡那張巨大的臉，突然覺得眼眶有點熱。這頭鯊魚，這個在球場上把對手嚇得不敢進三秒區的怪物，這個自稱“史上最具統治力球員”的胖子，此時此刻，坐在床上，給他的祖先燒紙錢。
“燒完了！”奧尼爾睜開眼睛，看著鏡頭，“現在你是金牌選手了！”
秦銘擦了擦眼角:“沙克，你說得好像燒了紙就能自動拿金牌一樣。”
“當然能！”奧尼爾拍著胸脯，“你的祖先聽了我的話，一定會保佑你的。再說了，你是最強的，你怕誰？詹姆斯？杜蘭特？科比？”
秦銘沉默了一秒:“科比...有點難搞。”
奧尼爾大笑，笑到咳嗽:“媽的，你也怕科比？老子跟他做了八年隊友，到現在還怕他。不是怕他打我，是怕他凌晨四點給我打電話。”
兩人笑了很久。
結束通話影片後，秦銘走到陽臺上。洛杉磯的清晨，天空是淺藍色的，遠處能看到斯臺普斯的穹頂。他想起五年前他第一次走進那座球館，穿著10天短合同的球衣，坐在板凳最末端，看著奧尼爾和科比在場上冷戰。那是2003年，湖人F4剛組建，所有人都說這是史上最強球隊，但更衣室裡火藥味濃得能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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