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2月15日，菲尼克斯美航中心球館。全明星扣籃大賽。
晚上七點，球館裡的燈光比三分大賽時更炫。追光燈在天花板上交叉掃射，像科幻電影裡的雷射防禦系統。DJ正在播放《超人》主題曲，銅管樂器的旋律在球館裡迴盪，讓每一個人的腎上腺素都在飆升。看臺上坐滿了球迷，有人舉著“Supern”的燈牌，有人穿著印有超人標誌的T恤，有人在臉上畫了紅色斗篷。
秦銘坐在場邊評委席上，左邊是科比，右邊是韋德，再往左是詹姆斯，再往右是奧尼爾——他不是評委，他只是蹭了個座位，非要坐在秦銘旁邊。他的膝蓋上放著一桶爆米花，嘴裡嚼著，眼睛盯著球場中央。
德懷特·霍華德站在中圈附近，穿著灰色訓練服，正在熱身。他的身體像一尊古希臘雕塑——肩寬腰窄，肌肉線條分明，小腿粗壯得像樹幹。他今年二十三歲，已經是全明星首發，是聯盟第一中鋒的有力競爭者。去年在新奧爾良，他穿著超人服扣籃奪冠，那張穿著紅色斗篷的照片成了NBA歷史上的經典瞬間。今天，他要衛冕。
秦銘低聲對科比說：“你覺得霍華德今天會用什麼動作？”科比面無表情。“超人扣籃。他只會那個。”秦銘笑了。“那個動作，他去年用過了。”科比想了想。“他今年可能會加一個轉身。”秦銘點頭。“轉身超人扣籃？”
奧尼爾從旁邊探過頭來。“超人扣籃？我當年穿超人服扣籃的時候，他還在上高中。”秦銘看了奧尼爾一眼。“你什麼時候穿過超人服？”奧尼爾想了想。“我沒穿過。但我穿過蝙蝠俠服。”秦銘愣了一下。“蝙蝠俠服？你？”奧尼爾點頭。“我萬聖節穿過。太緊了，差點撐破。”
裁判哨響，扣籃大賽開始。參賽選手：德懷特·霍華德（魔術）、內特·羅賓遜（尼克斯）、魯迪·費爾南德斯（開拓者）、J.R.史密斯（掘金）。預賽，每人兩次扣籃，評委打分（滿分50分）。
J.R.史密斯第一個出場。他運球到中場，加速，起跳——一個背後換手扣籃。動作流暢，但缺乏創意。評委們給了46分。費爾南德斯第二個出場。他從底線起飛，接隊友傳球，空中轉體360度扣籃——動作漂亮，但落地時踉蹌了一下。44分。內特·羅賓遜第三個出場。他只有一米七五，但彈跳驚人。他從罰球線起跳，雙手扣籃——不，他沒有扣進去，球砸在籃筐上彈了回來。全場笑了。他重新來了一次，這次扣進了，但評委只給了42分。
最後一個是霍華德。全場安靜，DJ關掉了音樂。霍華德走到場邊，從工作人員手裡接過一件東西——一件超人披風，紅色，背後印著巨大的“S”標誌。他把它披在身上，繫好頸帶。全場沸騰了。有人站起來，有人揮舞著超人燈牌，有人尖叫得像看到了真正的超人。
霍華德走到中場，右手抓球，左手抓住披風的邊緣。裁判哨響，他像一輛坦克一樣衝向前場。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他在罰球線內一步起跳，身體在空中旋轉一百八十度，雙手抓球，將球從腦後砸向籃筐。砰！球砸進籃筐的聲音像一聲雷鳴，籃架劇烈晃動。落地時，他雙手張開，披風在空中飄揚。全場爆炸了，聲浪大到秦銘的耳朵開始嗡鳴。
秦銘舉起評分牌——10分。科比也舉了10分。韋德舉了10分。詹姆斯舉了10分。全場評委齊刷刷地舉著10分。50分。完美。霍華德對著鏡頭做了個“超人”的姿勢——雙手叉腰，下巴揚起，披風在身後飄。全場再次爆炸。
預賽結束，霍華德和羅賓遜進入決賽。J.R.史密斯和費爾南德斯被淘汰。霍華德站在場邊，披風還沒解下。內特·羅賓遜站在球場另一端，手裡拿著一個籃球，表情專注。他只有一米七五，但他有一顆兩米一五的心。
決賽第一扣，羅賓遜先來。他走到中場，將球高高拋起，然後衝過去，起跳，在空中接住球，轉體180度，單手劈扣。動作漂亮，但他的體型太小了，視覺衝擊力不如霍華德。評委給了48分。霍華德第二扣——他從底線起飛，接隊友傳球，空中轉體360度，然後雙手將球砸進籃筐。動作比預賽更復雜，力量更足。落地時，他的披風裹住了頭，但他自己撕開了。評委再次齊刷刷舉10分。50分。
羅賓遜的最後一扣——他換了鞋，從場邊拿出一個籃球，上面寫著一行字：“Kryptonite”（氪石）。全場再次沸騰，因為“氪石”是超人的弱點。羅賓遜把球拍了兩下，從中場啟動，起跳，空中接球，從胯下換手，單手扣籃。動作乾淨利落，但他畢竟只有一米七五，扣籃的高度和力量都不如霍華德。評委給了44分。總分92分。霍華德最後一扣——他走到場邊，換了一件更大的超人披風，上面印著“Supern”字樣。他走到中場，加速，起跳——不是普通的扣籃，是罰球線起跳，空中換手，左手暴扣！他的腳沒有踩到罰球線，但離罰球線只差了三釐米。全場爆炸，評委再次齊刷刷舉10分。50分。總分100分。霍華德衛冕成功，全票滿分。
霍華德站在球場中央，雙手叉腰，披風在身後飄。球迷們瘋狂了，有人衝進場內，但被保安攔住。霍華德舉起獎盃，對著鏡頭大喊：“我是超人！我是超人！”全場跟著喊：“超人！超人！超人！”
秦銘坐在評委席上，手裡還舉著10分的牌子。他笑著搖了搖頭，對身邊的韋德說：“他的扣籃，確實值100分。”韋德點頭。“但他每年都用超人梗，明年該換一個了。”秦銘笑了。“明年他可能會穿蝙蝠俠服。”韋德愣了一下。“蝙蝠俠？他？”秦銘點頭。“沙克說，蝙蝠俠服太緊，會撐破。”韋德大笑。
突然，奧尼爾從秦銘身邊站了起來。他放下爆米花桶，走向球場中央。全場安靜了，所有人都看著他——沙奎爾·奧尼爾，身高兩米一六，體重三百斤，正大步流星地走向德懷特·霍華德。霍華德也愣住了，他不知道奧尼爾要做什麼。奧尼爾走到霍華德面前，停了下來。他轉過身，面對鏡頭，然後——撕開了自己的T恤。不是解開的，是撕開的。他雙手抓住領口，用力一扯，布帛撕裂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全場。
T恤下面，是一件黑色的緊身衣，胸口用白色大字寫著：“Supern Ternator”。超人終結者。
全場先是安靜了一秒，然後爆發出了史上最大的笑聲。有人笑彎了腰，有人眼淚都笑出來了，有人把手機掉在了地上。霍華德先是愣住，然後大笑，笑得披風都掉在了地上。他走過去，和奧尼爾擁抱。奧尼爾拍了拍他的背。“你是超人，但我是終結者。”霍華德笑著搖頭。“你太老了。”奧尼爾鬆開他。“老了也是終結者。”
秦銘坐在評委席上，笑得蹲在了地上。科比嘴角微微上揚——在科比的尺度上，這是狂笑。韋德笑得趴在了桌子上，詹姆斯拿著手機拍影片。
奧尼爾對著鏡頭做了個終結者的手勢——大拇指朝下。“明年，我會穿超人服扣籃。然後撕開——變成終結者。”全場再次大笑。霍華德把獎盃遞給奧尼爾。“你贏了。你才是今晚的P。”奧尼爾接過獎盃，舉過頭頂。“我是P！我是P！”全場跟著喊：“P！P！P！”秦銘站起來，走到奧尼爾身邊。“沙克，你的T恤，什麼時候做的？”奧尼爾咧嘴笑了。“昨天。在菲尼克斯的中國城。裁縫連夜做的。”秦銘笑了。“中國城還有裁縫？”奧尼爾點頭。“有。老闆是中國人。他說‘超人終結者’這個創意好，沒收我錢。”
秦銘搖頭。他轉身走回更衣室，身後是奧尼爾和霍華德的擁抱，是全場觀眾的歡呼，是“超人終結者”T恤在燈光下閃亮的白色大字。明天，全明星正賽。西部首發：科比、秦銘、鄧肯、斯塔德邁爾、保羅。東部首發：詹姆斯、韋德、霍華德、加內特、皮爾斯。秦銘深吸一口氣，笑了。今晚是超人的夜晚。明天，是他的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