頒獎臺前，秦銘和科比並肩站立。秦銘的右手握著獎盃底座的一端，科比的左手握著另一端。獎盃在追光燈下閃著銀色的光澤，底座上刻著的“2009 NBA All-Star Ga st Valuable Player”字樣在燈光下清晰可見。兩個人的手在獎盃上重疊，一左一右，像兩把鎖釦在了一起。
全場觀眾的歡呼聲已經持續了整整兩分鐘，沒有減弱的跡象。有人舉著手機在拍，有人舉著相機在錄，有人乾脆放下了所有裝置，只是用力鼓掌。掌聲從看臺的每一個角落湧過來，像海浪一樣一層接一層。坐在第一排的納什站起來，雙手舉過頭頂，拍著巴掌。他的眼眶有點紅——不是哭，是被氣氛感染的。坐在他旁邊的奧尼爾已經不再撕衣服了，他站在那裡，雙手叉腰，看著秦銘和科比，點了點頭。那個點頭的意思是：這兩個人，是我兄弟。
鄧肯站在場邊，雙手抱胸，面無表情。但如果你仔細看，他的嘴角在微微上揚——在石佛的臉上，這已經是流淚級別的表情了。保羅站在秦銘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詹姆斯站在東部隊的佇列裡，雙手叉腰，看著那個畫面，他低頭對身邊的韋德說：“明年，我也要這樣。”韋德看了他一眼。“你拿獎盃，推給誰？”詹姆斯想了想。“推給你。你再推回來。”韋德笑了。“那我們倆一起舉。”詹姆斯點頭。“好。”
社交媒體在這一刻爆炸了。不是“爆了”，是“炸了”——每秒都有成千上萬條新訊息湧出來。推特趨勢榜前十名被全明星賽霸佔了七個。第一名是“秦銘科比”，第二名是“AP”，第三名是“兄弟情”。有人在推特上發了一張照片——秦銘和科比共同舉著獎盃的特寫。配文只有五個字：“湖人兄弟情。”這條推文在釋出後的三分鐘內被轉發了十萬次。
更衣室裡，秦銘坐在自己的櫃子前，手裡還握著那個獎盃。科比坐在旁邊的櫃子前，低頭解著鞋帶。更衣室裡的其他球員已經陸續離開了，走廊裡傳來奧尼爾大聲講電話的聲音：“對！我撕了T恤！超人終結者！你看直播了嗎？沒有？你錯過了歷史！”秦銘和科比都沒有說話。更衣室裡只有空調的低鳴和籃球落地的迴響——不知道誰的球掉在了地上，滾到了牆角。
秦銘低頭看著獎盃，底座上的刻字在燈光下泛著光。“科比。”秦銘開口了。
科比沒有抬頭，他還在解鞋帶。“嗯。”
“你拿過AP幾次？”秦銘問。
“三次。”科比繫好鞋帶，抬起頭。“2002年，2007年，2008年。今年是第四？不，你沒給我。”
秦銘笑了。“你推回來了。”
科比也笑了——不是嘴角微微上揚，是真的笑了。“你推給我的時候，我以為你在開玩笑。”秦銘搖頭。“沒有。你值得。”
科比站了起來，走到秦銘面前，伸出手。“明年，你再拿一個。然後我也拿一個。我們輪流。”秦銘握住他的手。“輪流？全明星賽不是排班表。”科比想了想。“那就誰贏誰拿。”秦銘點頭。“好。”
兩個人鬆開手。科比背上包，走到門口，停下來。“秦。”秦銘抬頭。“你比我高，比我壯，比我年輕。但我的後仰，你學不會。”秦銘愣了一下。“你剛才還在誇我，現在又損我。”科比頭也不回。“誇你，是因為你配得上。損你，是因為你還有不足。”
秦銘看著科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裡，搖了搖頭，笑了。
手機震了。他拿起來，看到推特上的一條推送——一張照片。是他和科比共同舉著獎盃的照片，點贊已經超過五十萬。配文是：“湖人的兄弟情太感人了。”秦銘看著那張照片，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截圖，發給了姚明。
姚明秒回：“我看到直播了。你哭了？”秦銘回覆：“沒有。眼睛進沙子了。”姚明：“菲尼克斯有沙漠，進沙子正常。但你在室內。”秦銘：“空調吹的。”
姚明發了一個大笑的表情。接著又發了一條：“全明星你玩嗨了。季後賽別翻車。”秦銘看著這條訊息，收起了笑容。他打字回覆：“不會翻。會贏。”姚明：“那就好。3月火箭打湖人，我不會讓你。”秦銘回覆：“我也不會讓你。”
秦銘把手機放進口袋，站起來，把獎盃和五星紅旗放在一起。旗子上的簽名在燈光下清晰可見：沙克的“SHAQ”，科比的“Kobe 24”，姚明的“姚”，他自己的“秦銘”。今天，這面旗上多了一個獎盃。明天，這面旗會回到洛杉磯，掛在更衣室裡。後天，訓練繼續。大後天，比賽繼續。賽季還沒結束。季後賽，還有兩個月。
他走出更衣室，經過走廊時，看到牆壁上貼著一張全明星賽的海報。海報上是西部首發五人的合照：科比、秦銘、鄧肯、斯塔德邁爾、保羅。五個人站成一排，表情各異——科比面無表情，秦銘微笑，鄧肯石佛臉，斯塔德邁爾咧嘴大笑，保羅歪著頭。秦銘看著那張海報，停了一會兒。他想把海報撕下來帶走，但想了想，還是留下了。因為明年，還會有新的海報。明年，他還會站在上面。
他走出球館，菲尼克斯的夜風溫暖而乾燥。他深吸一口氣，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車載音響裡放出一首歌——陳奕迅的《十年》。他把音量調低，踩下油門。車子駛出停車場，匯入菲尼克斯的夜色。身後，美航中心球館的燈光在黑暗中漸漸變小，最後變成一個小點，消失在後視鏡裡。秦銘收回目光，看著前方的路。下一站，洛杉磯。下一場，季後賽的戰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