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4月18日，鹽湖城，能源方案球館。季後賽首輪G1，湖人VS爵士。
海拔一千三百米的高原，空氣比洛杉磯稀薄了百分之十五。秦銘站在球場上做熱身時，已經感覺到了異樣——不是跑不動，是每一次深呼吸都像吸了一半就沒了。他的肺在抗議，但他沒有表現出來。科比站在他旁邊，正在練習投籃，連續投丟了三個，這在斯臺普斯幾乎不會發生。科比看著自己的手，搖了搖頭。“球館的空氣，不一樣。”
秦銘點頭。“高原。氧氣少百分之十五。”
科比又投了一個，進了。“那就少呼吸一點。”
秦銘笑了。“不呼吸會死。”
科比沒接話。
看臺上，一萬九千名爵士球迷穿著深藍色的T恤，揮舞著白色的毛巾，嘴裡喊著“Jazz”的聲音整齊得像一支軍隊。有人舉著一塊巨大的牌子，上面寫著：“湖人，高原的空氣會讓你們窒息。”旁邊還畫了一個骷髏頭。秦銘看到了那塊牌子，他笑了——不是輕蔑，是覺得他們的創意不錯。
傑裡·斯隆教練站在場邊，滿頭銀髮，雙手叉腰，表情像一塊凍了三十年的石頭。他執教爵士已經二十一年了，從斯托克頓到馬龍，從德隆到布澤爾，他的擋拆戰術像一臺永遠不會生鏽的機器，年復一年地碾過每一個對手。賽前他接受採訪時說了一句話：“我們不怕湖人，我們怕他們的紙錢。”這句話傳遍了全網，秦銘也看到了。他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裡，但沒有回應。他打算用比賽說話。
裁判哨響，比賽開始。爵士首發：德隆·威廉姆斯、C.J.邁爾斯、安德烈·基裡連科、卡洛斯·布澤爾、梅米特·奧庫。湖人首發：費舍爾、科比、秦銘、奧多姆、拜納姆。
跳球：拜納姆對奧庫。拜納姆撥到球，湖人先攻。秦銘運球過半場，德隆防守。德隆的身體像一輛小坦克，比秦銘矮但比他壯。秦銘叫了拜納姆的掩護，拜納姆提上來，擋住了德隆。秦銘向右突破，奧庫換防——奧庫是歐洲中鋒，腳步慢但手長，秦銘變向向左，從奧庫身邊抹了過去，殺入籃下。布澤爾補防，秦銘在空中把球傳給了順下的拜納姆。拜納姆扣籃。2-0。
爵士進攻，德隆控球。他在弧頂持球，費舍爾防守。德隆叫了布澤爾的掩護，布澤爾提上來，像一堵牆擋住了費舍爾。德隆向右突破，拜納姆換防。德隆沒有突破，他把球擊地傳給了順下的布澤爾。布澤爾接球時在罰球線以內，面對奧多姆的補防，急停跳投——命中。2-2。
布澤爾的跳投，是聯盟大前鋒裡最準的之一。他的出手點不高，但出手極快，防守者根本來不及反應。秦銘看著德隆和布澤爾的配合，想起了賽前禪師說的話：“德隆的突破，布澤爾的中投，奧庫的三分。他們的擋拆有三個選項。你防不住三個。”是的，你防不住三個。但至少，要防住一個。
第一節，爵士的擋拆打出了教科書級別的表演。德隆和布澤爾連續五次擋拆配合，四次得分，一次助攻奧庫三分。湖人防不住，因為每次擋拆都像在拆解一臺機器——你堵住德隆，布澤爾就中投；你防住布澤爾，德隆就突破；你同時堵住兩個，奧庫就在三分線外等著。第一節結束，比分32-24，爵士領先8分。
秦銘坐在板凳上，大口喘氣。他的資料不差——6分3助攻2籃板，但他防不住德隆。不是他不夠快，是德隆的擋拆太快了。每一次掩護都像一扇門，把秦銘擋在外面，德隆穿過去的時候，秦銘還在推門。
奧尼爾遞給他一瓶水。“高原的空氣，讓你喘不過氣。”秦銘喝了口水。“不是空氣。是擋拆。”奧尼爾想了想。“擋拆和空氣，都有關係。”
第二節，爵士的擋拆繼續發力。德隆單節7分4助攻，布澤爾單節6分，奧庫命中兩記三分。湖人的防守像被捅了無數個洞，堵住一個，另一個就漏。科比單節12分，勉強咬住分差。半場結束，比分58-48，爵士領先10分。
中場休息，更衣室裡。禪師站在戰術板前，馬克筆畫得飛快。“下半場，秦銘換防德隆。其他人，換防要快。不要讓布澤爾中投，不要讓奧庫三分。”秦銘點頭。他的體能已經消耗了大半，但他沒有說出來。
第三節，秦銘換防德隆。德隆的擋拆依然犀利，但秦銘的【絕對防禦】開始發揮作用了——他擠過掩護的速度比費舍爾快了一倍，德隆不能再輕鬆擺脫他。德隆連續兩次擋拆被秦銘擠過，一次出手打鐵，一次傳球失誤。湖人抓住機會打出一波10-2，將分差縮小到6分。爵士叫了暫停，德隆走下場時看了秦銘一眼，那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有意思”的認可。
暫停結束，爵士調整了戰術。德隆不再擋拆了，他直接突破秦銘——他的第一步像閃電，秦銘的【天帝之眼】捕捉到了他的啟動方向，但高原的空氣讓他的身體慢了零點一秒。德隆從秦銘身邊抹了過去，殺入籃下，面對奧多姆的補防，拋投命中。分差重新回到8分。
第三節結束，比分82-74，爵士領先8分。
第四節，湖人開始反撲。科比連得6分，將分差縮小到4分。但爵士的擋拆再次發力——德隆和布澤爾連續三次配合，德隆一次突破上籃，布澤爾一次中投，奧庫一次三分，一波7-0，分差拉開到11分。最後兩分鐘，湖人追到5分，但時間不夠了。終場哨響，108-102，爵士勝。
秦銘全場22分8助攻6籃板，科比28分，奧尼爾12分9籃板。德隆全場25分12助攻，布澤爾22分10籃板，奧庫18分（三分5中4）。爵士的擋拆，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切開了湖人的防線。
賽後，秦銘坐在更衣室裡，低著頭，手裡攥著一瓶水。奧尼爾遞給他一條毛巾。“你的防守，下半場好多了。”秦銘擦了擦臉。“好多了不夠。要鎖死。”科比坐在角落裡，繫著鞋帶。“擋拆不是一個人能防的。需要團隊。”秦銘點頭。“我知道。但我是防德隆的那個人。”
禪師走進來，手裡拿著戰術板。“G1輸了。但系列賽是七場。”他看著秦銘。“你的防守，下半場有效。明天訓練，練擠過掩護。G2，你要讓德隆投不進。”秦銘抬起頭。“他會投不進的。”
秦銘站起來，從揹包裡拿出一沓紙錢，抽出一張，蹲在更衣室的角落，點燃。火苗舔上黃紙，灰燼在鹽湖城的空氣中飄散。“祖先保佑，下一場贏。”奧尼爾蹲在他旁邊，也點了一張。“祖先保佑，下一場德隆的膝蓋抽筋。”秦銘看了他一眼。“膝蓋抽筋？”奧尼爾點頭。“抽筋了，就跑不動了。”秦銘想了想。“那布澤爾呢？”奧尼爾又點了一張。“布澤爾的腳趾抽筋。”
秦銘笑了。他把最後一點火星吹滅，站起來。下一場，G2。鹽湖城，高原。德隆·威廉姆斯，擋拆無解。秦銘深吸一口氣——鹽湖城的空氣還是稀薄，但他已經適應了。下一場，他會讓德隆知道，什麼是真正的防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