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4月24日，鹽湖城，能源方案球館。季後賽首輪G4，湖人VS爵士。
賽前兩小時，秦銘站在客隊更衣室的窗前，看著鹽湖城灰藍色的天空。他手裡攥著一張紙錢，沒有點。他在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奧尼爾坐在按摩床上，膝蓋上敷著冰袋。“今天爵士不會放棄。他們的主場，他們的命。”秦銘把紙錢摺好放進口袋。“我知道。他們的命，我們今天拿走。”
裁判哨響，球員入場。鹽湖城的球迷瘋了——不是“瘋了”的比喻，是真正瘋了。有人赤膊上陣，在胸口用藍色油漆寫著“JAZZ”四個字母；有人把鹽湖城的海拔高度“4226英尺”印在牌子上，旁邊畫著一隻骷髏；有人對著湖人球員豎中指，但被保安攔住了。德隆·威廉姆斯站在中圈附近，他的眼神和G2時完全不同——G2是迷茫，今天是復仇。他的肩膀比兩天前更寬，他的胸膛挺得更直，他的下巴抬得更高。
跳球:拜納姆對奧庫。拜納姆撥到球，湖人先攻。秦銘運球過半場，德隆緊逼。德隆的防守和G2判若兩人——他的手更快了，他的腳步更穩了，他的膝蓋沒有抽筋，他的信心回來了。秦銘叫了拜納姆的掩護，拜納姆提上來，擋住了德隆。秦銘向右突破，奧庫換防。秦銘變向向左，從奧庫身邊抹了過去，殺入籃下。布澤爾補防，秦銘在空中把球傳給了順下的拜納姆。拜納姆扣籃。2-0。
爵士進攻，德隆控球。他在弧頂持球，秦銘防守。德隆叫了布澤爾的掩護，布澤爾提上來，但德隆沒有等他站定——他在布澤爾還沒完全到位的時候就啟動了，從布澤爾的左側穿了過去，秦銘被布澤爾的肩膀擋住了零點三秒。就這零點三秒，德隆已經殺入禁區。拜納姆補防，德隆沒有硬上，他在空中把球傳給了底角的基裡連科。基裡連科三分出手——空心入網。2-3。基裡連科進球后看了秦銘一眼，那雙眼睛裡沒有表情，只有一種“我在這裡”的存在感。
第一節，爵士打出了G1時的氣勢。德隆5分4助攻，布澤爾6分4籃板，基裡連科5分2蓋帽。他們的防守像一張鐵網，讓湖人的進攻舉步維艱。秦銘被德隆的防守和基裡連科的協防夾擊，第一節只得了4分2助攻。第一節結束，比分30-22，爵士領先8分。
秦銘坐在板凳上，接過毛巾擦了擦臉。科比的呼吸比平時重——鹽湖城的高原還是讓他的體能消耗比平時快。“基裡連科的協防，比G1更快了。”秦銘點頭。“他在等我的傳球。他知道我會傳。”科比擦了擦汗。“那就不傳。自己攻。”秦銘想了想。“好。”
第二節，秦銘開始自己攻。他在弧頂背打德隆，轉身後仰——球進。他在三分線外幹拔——球進。他在罰球線急停跳投——球進。單節12分，湖人追到只差4分。但爵士的進攻也在繼續——布澤爾連得6分，德隆突破分球助攻奧庫命中三分。半場結束，比分56-50，爵士領先6分。
中場休息，更衣室裡。禪師站在戰術板前。“第三節，秦銘繼續攻。科比，你拉開空間。奧尼爾，你準備搶進攻籃板。”秦銘喝了口水。“基裡連科的協防，我來破。”禪師看著他。“怎麼破？”秦銘想了想。“他協防的時候，我不傳。我造犯規。”
第三節，秦銘開始衝擊籃下。他連續三次突破，全部造成基裡連科犯規——基裡連科第三節三次犯規，被迫提前換下場。爵士的協防體系崩潰了，湖人打出一波12-4，反超比分。三節結束，比分78-76，湖人領先2分。
第四節，爵士發起了最後的反撲。德隆連得6分，布澤爾中投命中，基裡連科回到場上後連續兩次封蓋——一次蓋掉科比的後仰，一次蓋掉秦銘的上籃。分差在最後兩分鐘變成了2分。最後三十秒，比分98-96，湖人領先2分。爵士球權，德隆控球。他在弧頂持球，秦銘防守。德隆叫了布澤爾的掩護，布澤爾提上來，秦銘擠過——德隆沒有突破，他在三分線外急停，起跳，出手——球空心入網。99-98。爵士反超。時間還剩十二秒。
湖人叫了暫停。禪師畫了一個戰術:“科比接球，秦銘掩護。科比單打，或者傳給秦銘。”秦銘看著戰術板。“給我打。我來攻。”禪師看了他一眼，點頭。
暫停結束，湖人前場發球。秦銘站在邊線外，手裡拿著球。科比從底線兜出來，接球——但基裡連科繞過了掩護，貼上了科比。科比沒有出手空間，他把球回傳給秦銘。秦銘接球時時間還剩五秒。德隆緊逼，秦銘叫了科比的掩護——科比提上來，擋住了德隆。秦銘向右突破，基裡連科換防。秦銘變向向左，從基裡連科身邊抹了過去，殺入籃下。他起跳了——右手將球推向籃筐。基裡連科起跳封蓋，他的手臂像一根長杆，從秦銘的身側探出，指尖碰到了球的下沿。球改變了方向，砸在籃板上彈了下來。時間走完。99-98，爵士勝。
全場炸了。鹽湖城的球迷衝進了場內——不是比喻，是真的衝進了場內。有人抱住了基裡連科，有人把德隆舉了起來，有人對著湖人替補席揮舞著拳頭。基裡連科站在籃下，舉起右手，食指指向天花板，面無表情。但他的隊友們在他身邊跳著、叫著、笑著。
秦銘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球從籃板上彈下來，滾出底線。他的右手還舉著，保持著投籃的姿勢。科比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一球，該進的。”秦銘放下手。“他蓋到了。”
秦銘走回更衣室，奧尼爾正坐在按摩床上，膝蓋上敷著冰袋。“基裡連科蓋了你的絕殺。”秦銘坐下來。“他蓋了。他跳得比我高。”奧尼爾沉默了片刻。“他的臂展，比你長。”秦銘點頭。“我知道。”
秦銘拿出手機，給姚明發了一條簡訊:“G4輸了。基裡連科蓋了我的絕殺。”姚明回覆:“天王山。你還有機會。”秦銘看著這條簡訊，把手機收起來。他站起來，把五星紅旗從牆上取下來，疊好，放進揹包裡。下一站，天王山。洛杉磯。
他走出球館，鹽湖城的夜風冷得像刀。他縮了縮脖子，拉開車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