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殘存隊員也瞬間回過神來,拋下手頭所有裝置,不顧一切催動殘餘靈感,緊隨其後朝著宅邸狂奔逃竄。
就在眾人慌亂撤離、瀕臨逃入建築的瞬間,那道空靈戲謔、無處不在的女聲,再度悠悠響徹整片死寂街巷,混在隱隱雷鳴之中,帶著洞悉一切的嘲弄與慵懶,幽幽響起:
“哎呀呀……珍貴的通訊天線,說不要就不要了?還真是夠有魄力的呢。”
“只不過呀……你們真的以為,躲進屋子裡,就能安然無恙、撐到通道建成嗎?”
輕飄飄的語調,藏著無盡的陰冷戲謔,讓所有人狂奔的身形驟然一寒,心底徹底被無邊的絕望籠罩。
密閉的屋舍隔絕了外界的狂風雷鳴,卻根本擋不住無孔不入的超高濃度游離靈感。
厚重的朱木門扉緊閉,屋內光線昏暗壓抑,死寂的空氣裡瀰漫著無形的殺伐與壓迫。孟螽癱坐在木質椅上,脊背僵硬挺直,渾身的皮肉、骨骼、五臟六腑,都被一股看不見、摸不著的磅礴巨力死死鎮壓。
起初只是淡淡的胸口發悶,可短短數息之間,這份窒息般的壓迫感便瘋狂暴漲,如同萬斤重石狠狠碾在胸腔之上,又似有無數細密的絲線纏繞禁錮住他的心肺,越收越緊,幾乎要將他的胸腔徹底擠碎。
他拼命想要喘息,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骨的劇痛,冰冷的窒息感順著喉嚨灌入四肢百骸。
“噗——!”
一口滾燙的猩紅鮮血毫無預兆地從他口中噴湧而出,濺落在身前的地面上,刺目驚心。鮮血湧出的瞬間,腦袋驟然一陣劇烈眩暈,眼前的視野瞬間模糊扭曲,層層疊疊的黑影在視線裡晃動重疊,連周遭同伴的輪廓都變得朦朧不清。
他下意識想要撐著扶手起身,雙腿卻早已徹底麻木僵硬,宛若灌沉鉛鐵,根本無法挪動分毫。體內的經脈盡數被紊亂狂暴的靈感死死封死,半點靈感都調動不出,一身境界徹底作廢,淪為任人宰割的凡人。
“呃……”
孟螽喉頭滾動,發出一聲壓抑破碎的痛哼,他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艱難側頭環顧四周。
眼前的景象慘烈到令人心碎。
一同闖進來的幾名兄弟、並肩作戰的散修同伴,此刻盡數橫七豎八癱倒、蜷縮在冰冷的地面上。無人暈厥、無人昏迷,所有人都維持著絕對清醒的意識,承受著最殘忍的折磨。
一張張原本堅毅鮮活的臉龐慘白如紙,毫無血色,冷汗浸透了衣衫,緊緊黏在皮肉之上。每個人的眼角、鼻腔、耳廓、嘴角,七竅之中都源源不斷滲出細密的血絲,順著臉頰不斷滑落,染紅脖頸與衣襟。
他們的呼吸極度急促破碎,像瀕臨窒息的殘燭,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換氣都帶著撕心裂肺的痛苦,雙眼空洞渙散,眸光漸漸潰散,只剩無盡的絕望與煎熬。
最殘忍的從不是瞬間殞命,而是清醒地感受自己的身體被一點點摧毀,無能為力,靜待死亡降臨。
看著兄弟們瀕死煎熬的模樣,孟螽心頭劇痛,咬著殘破的牙關,用盡最後所有力氣出聲鼓舞,嗓音沙啞破碎,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兄弟們……撐住!都坐起來……別放棄!沈科維的通道馬上就好,他一定會來救我們,我們一定能活下去!”
這番話說得鏗鏘,可連他自己都心底荒蕪,沒有半分底氣。他清晰地感知得到,體內的壓力反噬還在持續加劇,死亡早已近在咫尺。
“隊長……沒用了……”
地上一名隊員艱難抬起頭,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字字句句都浸著極致的痛苦與無力。他渾身劇烈抽搐,皮肉不受控制地顫抖,眼底佈滿血色血絲:“這種感覺太熬人了……身體裡好像藏著無數狂亂的活物,在經脈、五臟六腑裡面瘋狂衝撞、肆意撕裂……我抓不到、擋不住、躲不開……就像是有人在活生生掏我的內臟、碾我的經脈……太痛了……真的撐不住了……”
話音未落,又是一口鮮血從他嘴角溢位。
孟螽還想再說些什麼,可驟然之間,一股更為狂暴、更為劇烈的撕裂劇痛轟然席捲全身!
他清晰感知到,無數無序狂暴的精純靈感,化作萬千細碎的利刃,在自己的軀體內部橫衝直撞、肆意肆虐。五臟六腑被不斷擠壓、揉搓、錯位、撕裂,經脈寸寸崩裂,皮肉筋骨盡數被無形靈碾壓榨。
極致的劇痛瞬間擊潰了他所有的支撐力,他猛地弓起脊背,身軀劇烈蜷縮顫抖,密密麻麻的冷汗瞬間浸透全身,順著額角不斷滾落,砸落在地。
密閉屋舍內的超高濃度靈感依舊在無孔不入地侵蝕軀體,沒有解藥、沒有退路、沒有生機,這是一場徹徹底底、無解的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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