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應他的,是一聲轟然巨響。
纖俎吳公身形一動,周身靈光暴漲,直接衝破天道殿的殿頂,碎石瓦礫飛濺中,他化作一道玄色流光,直衝高空那隻巨眼而去,目標直指瞳孔深處的天道權柄。
“保護陛下!!”太監總管厲聲喝令,周身靈光爆閃,衣袍鼓盪,緊隨其後騰空而起。兩道身影一前一後,直直衝入高空雲海,懸在了巨眼之前。
天穹巨眼靜靜懸著,冷漠的目光落在兩人身上,像在看兩隻螻蟻的無謂爭鬥。
後方石室之中,跪倒在地的屈曲猛地抬起頭,眼底的空茫盡數褪去,只剩下徹骨的冰冷與堅定。
“我想明白了……我全都想明白了……”他低聲喃喃,聲音沙啞,卻帶著毛骨悚然的寒意,“原來是這樣……是你,纖俎吳公……害死我父母的人,是你啊……”
那種逼人跪拜、讓人不由自主臣服朝拜的陣法感覺,和他記憶深處、父母慘死時的詭異姿態,一模一樣。
當年家門慘變,父母遺體齊齊跪倒在地,面朝某個方向,神情扭曲卻帶著詭異的虔誠,他一直不懂是何緣故,直到此刻朝拜陣加身,那熟悉的臣服感湧入骨髓,所有塵封的線索終於串聯成線。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靈感轟然炸開,轉身就朝著石室之外衝去,步伐決絕,帶著赴死般的恨意。
“公子!你冷靜一點!”蘭螓兒急忙追上去,可連日趕路本就腳痠腿軟,勉強追了幾十步,便再也跟不上,只能扶著廊柱大口喘氣,眼睜睜看著屈曲的身影穿過狹長迴廊,衝向那片混亂的規天道樞。
“螓兒,別追了。”星依快步走到她身邊,語氣冷靜得近乎殘酷,“這是他必須跨過去的坎。纖心吳公的話,還有這朝拜陣,終於讓他想起了當年的事——他父母死時,正是以這種朝拜的詭異姿勢殞命。這是他的心結,也是他的執念,你勸不住的。”
她抬眼望向廣場方向,眼底寒光漸起:“我們跟上去,看看能不能幫上忙。總不能讓他一個人硬闖。”
蘭螓兒用力點頭,死死咬住下唇,把眼淚憋了回去,啞聲道:“嗯……謝謝你,星依姐姐。”
高空之上,巨眼俯瞰,風聲獵獵。
纖俎吳公望著眼前巨大的金色瞳孔,緩緩伸出右手,五指張開,像是要握住瞳孔深處的天道權柄。就在他指尖即將觸碰到瞳孔的剎那,腳踝驟然一緊,被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攥住。
身形猛地一沉,下墜之勢頓生。
纖俎吳公反應極快,回身就是一記狠戾的肘擊,勁風呼嘯,卻被太監總管抬手穩穩擋住。老太監借力飛起一腳,同時體內靈感噴湧而出,化作數道凌厲氣刃直逼對方面門。
“國相大人,你這是要去哪兒啊?”太監總管陰惻惻笑著,身形飄忽不定,“竊奪天威,可是要粉身碎骨的。”
“老不死的東西……”纖俎吳公低聲罵了一句,抽身便想再度向上衝,卻被迎面擲來的數支靈感長矛攔住去路。
“轟——!!”
長矛轟然炸裂,狂暴的氣流衝擊波四散開來,竟將天穹那隻巨眼炸得支離破碎。可巨眼本就是純粹靈感凝聚而成,碎裂的靈光不過片刻便再度匯聚,眨眼間恢復如初,冷漠的視線依舊牢牢鎖定兩人,不為所動。
纖俎吳公藉著爆炸的氣浪,身形如離弦之箭般衝向太監總管。左手虛空一握,低喝一聲:“凝!”
太監總管只覺周身空間驟然壓縮,無形的巨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四肢百骸像是被萬年玄鐵打造的鐵鉗死死夾住,動彈不得。纖俎吳公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破綻,右拳蓄力,帶著千鈞之勢狠狠砸出!
“咚——!!”
拳鋒相撞的巨響如洪鐘大呂,響徹整片規天道樞,狂暴的音爆順著雲層滾向天邊,氣浪掀得雲層四散,足以見得這一拳威力何等恐怖。
可風暴中心的太監總管卻毫髮無損。他微微一笑,藉著對方空間壓縮的力道順勢躍起,看似臃腫的身形竟靈活如利劍,手臂上赤紅色靈光暴漲,無數道天雷憑空而生,噼啪作響的電弧纏繞周身,恐怖的電勢差瞬間籠罩了纖俎吳公全身。
他卻並未立刻引爆天雷,反而抬手一擲,數支鎏金靈感長矛再度呼嘯而出,封死了對方所有退路。
纖俎吳公心知不妙,身形急速下墜避讓。長矛在他身側接連炸開,氣浪掀得他衣袍翻飛,氣血翻湧,喉頭一甜險些嘔出血來。他強忍著內傷,顫抖著抬起手,指尖掐出詭異繁複的法訣,厲聲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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