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隻形如獵犬、毛髮如雪松般蓬鬆晶亮的寒冰犬,正用覆蓋著細密冰霜的爪子,笨拙地在厚冰上刨挖著什麼,爪尖劃過光潔冰面,發出“咔嚓嚓”、“沙沙沙”的脆響,在死寂的環境裡格外清晰。
不遠處,幾雙閃爍著幽碧磷火般光澤的眼睛,從一塊巨大冰岩後悄然顯露,那是更為警惕的冰狐。
它們身形矯健優雅,尖耳微微轉動,捕捉著風中任何一絲異常的震動,蓬鬆的尾巴如同凝固的冰柱,警惕地卷著軀體。
看著它們,雲初唇邊勾起一抹真心的笑意。這寒意地獄裡的生靈,對常人避之不及,對她這愛好美食又精通煉器的金丹修士來說,卻是珍饈。
機會難得!只見她眸光倏地一凝,右手在寬大袖袍中飛快結印。霎時間,一點熾烈的紅芒在她指間跳躍凝聚,旋即脫手而出!
“嗖!”
一道由精純火靈力壓縮而成的赤紅焰矢,拖曳著灼熱的尾跡,撕裂漫天冰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精準地貫入一頭剛抬起頭、似乎察覺危險的寒冰犬前胸!
“嗚…”一聲短促痛苦的哀鳴,那隻寒犬甚至來不及做出閃避的動作,龐大的身軀便轟然倒地,傷口處沒有血液,只有一股被燒焦的冰寒氣息瀰漫開來。
焰矢的高溫甚至在它倒地的冰面上,短暫留下了一個焦黑的、蛛網般龜裂的印記。
緊接著,雲初手掌虛握,無聲的咒訣在唇間流淌。周圍空氣中懸浮的、被狂風席捲的細碎冰晶驟然受到一股無形力量的牽引,高速旋轉、凝聚!
“嗤!嗤!嗤!”
數根足有嬰兒手臂粗、尖端閃爍著金屬般寒光的冰錐憑空生成,如同被強弩射出,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分毫不差地射穿了另外幾頭冰狐或者寒犬的要害!
轉瞬之間,方才還在活動的幾頭寒獸已盡數倒下,凍結的空氣中瀰漫開一絲更深的寒意。
雲初步履輕盈地走上前,指尖儲物戒微光一閃,將它們收入囊中。
動作乾淨利落,帶著一種獵人收穫的滿意。做完這一切,她才抬頭看向不遠處。
越澤真君如同一尊亙古不化的玄冰雕像,靜靜地佇立在風雪中。
他周身籠罩著一層肉眼可見的淡藍色寒氣屏障,將狂風和冰晶無情地排開。
方才那場短暫的、無聲的獵殺似乎並未驚擾到他分毫,他深邃的目光投向寒冰域更黑暗幽邃的核心地帶,彷彿在提前感知著某種更強大的威脅。
“真君,我好了。”雲初嘴角噙著笑,小步快跑到他身側,呵出的氣息化作一小團白霧。
越澤真君清冷的視線在她面上一掠而過,微微頷首,一個字也未說,轉身邁步。
那無聲的動作便已是最大的指令。
雲初習以為常,收斂笑意,緊隨其後,兩人的身影很快被翻滾的白色冰晶洪流再次吞沒。
夜幕籠罩時,這寒冰域的恐怖才真正展露。
溫度驟降到一個匪夷所思的程度,連空氣都彷彿要凝固成一塊巨大的藍色水晶。
月光?它無法穿透厚重的冰雲和紛飛的雪暴,唯有冰原本身散發著一種慘淡、自內而外的幽藍熒光,勾勒出冰山嶙峋的、扭曲的剪影,為這片死地蒙上一層夢幻般的詭異色彩。
越澤真君選擇了一處背靠巨大冰壁的稍平凹地。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淡藍的符文隨著指尖移動迅速在冰冷的空氣中點亮、交織。
一個簡易而牢固的隔音避風、警戒一體的複合陣法須臾間成型,將狂暴的風雪和徹骨低溫暫時隔絕在外,只留下陣內一小片相對“安全”的天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