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夥子唱歌真好聽,比電視上那些明星還強!”
沈逸的耳尖又紅了。
但他沒有拒絕。
他清了清嗓子,選了一首更輕快的歌,聲音裡帶上了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在嘲笑這個荒誕的局面,又像是在享受這種荒誕本身。
第二首唱到一半的時候,他的攤位前已經圍了不下三十個人。
人越聚越多,裡三層外三層的,把整個通道都堵住了。
後來的看不到裡面發生了什麼,就伸長脖子往裡張望,問前面的人“怎麼了怎麼了”,前面的人回頭說“有個長得特別好看的小夥子在唱歌賣魚”,於是後面的人也留下來聽了。
魚桶裡的魚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沈逸唱完第二首的時候,兩個大桶已經空了一個半。
他趁喝水的間隙看了一眼桶裡的情況,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然後把水瓶往旁邊一放,開始了第三首。
第三首唱到一半,兩個大桶全空了。
連那個已經空了的大桶裡,都被人放了一張五十塊錢——不知道是誰放的,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放的,反正沈逸低頭的時候就看到了那張錢,安安靜靜地躺在桶底,上面沾了一點魚鱗。
沈逸的聲音頓了一下。
他盯著那張五十塊錢看了兩秒,然後抬起頭,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
沒有人承認。
所有人都笑著看著他,眼神里有善意,有欣賞,還有一種“這孩子真不容易”的憐愛。
沈逸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喉頭忽然有點發緊。他抿了抿嘴唇,把那點突如其來的情緒壓了下去,然後彎下腰,把錢從桶底撿起來,摺好,塞進了褲兜。
“謝謝。”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沙啞了一些,“魚賣完了,今天的營業到此結束。”
人群裡響起一陣失望的嘆息聲。
“再唱一首嘛!”
“就是就是,我們不買魚了,你就唱一首給我們聽聽也行啊。”
沈逸搖了搖頭,但嘴角的弧度出賣了他——他在笑,而且是那種控制不住的笑。
“不唱了。”他把推車收起來,桶摞在一起,動作利落,“今天唱了三首,夠本了。”
他轉身要走,那個帶魚大姐忽然喊了他一聲:“小夥子!”
沈逸回過頭。
大姐從自己攤位上拎起兩條帶魚,用塑膠袋裝了,走過來塞進他手裡:“拿回去吃,不要錢。你唱歌真好聽,以後要是出名了,別忘了大姐在你最困難的時候賣過帶魚給你旁邊。”
沈逸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帶魚,沉默了一秒,然後說了一句讓大姐愣在原地的話:“那我也給你唱一句吧。”
不等大姐反應,他已經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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