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初在今日發生的事情。
那幾個潑皮無賴應該是受人指使的,搶果子不會用浸了迷藥的布,也不會特意準備一輛板車把她運出城去。
背後的人要的不是她的錢財,是她的名聲,是她的清白,是讓她“身敗名裂,再也沒臉見人”。
她沒有頭緒是誰,但那些人能準確地知道她出門的時辰和路線,顯然是觀察了多日,也許還會再來。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一些。
至於那個被她砸暈的男人。
他身手極好,一打五面不改色,出手快準狠,一定是軍中的高手。
他中了春毒——什麼毒能讓他那麼高的修為都扛不住?
她想起了他腰間束帶上的一個紋飾,那時她解他的衣帶時匆匆瞥了一眼,是一個很小的、銀線繡成的紋樣,像是一隻展翅的鷹隼。
她皺了皺眉,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算了,不想了。
她欠他的命是真的,他冒犯她也是真的,兩相抵消吧。
她給他包紮了傷口,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她閉上眼睛,在一片夜色中沉沉睡去。
而此時的景王府,燈火通明。
沈鈞言被他的屬下們發現時,正背靠破廟的牆壁坐著,頭上纏著一條染血的玄色中衣布條,呼吸雖然虛弱但還算平穩。
為首的那個屬下一眼就認出了那條布條,是從自家王爺身上撕下來的中衣。
再看他太陽穴上的那道淤傷——是被鈍器砸的,傷口周圍的皮肉青紫發黑,布條上洇開的血跡已經乾涸了大半。
屬下心中千迴百轉:王爺這是被人砸暈的?誰砸的?但眼下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
一行人迅速將沈鈞言抬上馬車,快馬加鞭趕回景王府。
馬車在夜色中疾馳而過,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音急促而沉重。
胡大夫連夜被請來,他是太醫院退下來的老供奉,專為景王調理舊傷。
他診了脈,眉頭皺得極深。
春毒本就霸道,王爺又帶著毒性與人鏖戰了一場,氣血翻湧之下毒性幾乎侵入心脈。
若非及時昏迷使身體進入被動恢復狀態,這一夜下來怕是經脈都要受損。
胡大夫施了針,又灌了一碗清毒湯藥,忙活了整整兩個時辰。
當黎明前的第一縷天光照進臥房時,沈鈞言睜開了眼睛。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臥房熟悉的承塵,第二眼看到的是屬下面色凝重中,帶著欲言又止的複雜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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