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農家女,真是好命,有神醫師父,還有這麼多嫁妝。
吉時將至,轎子在景王府正門前穩穩落下。
府門大敞,門楣上掛著嶄新的紅綢,兩側的柱子上貼著灑金的對聯。
兩排侍從從門內一直排到階下,人人衣袍簇新,垂手肅立。
雲初被喜娘攙扶著下了轎,隔著紅蓋頭只能看見腳下鋪著的一條長長的紅氈,從階下一直延伸進府門深處。
她踩著紅氈一步步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穩穩當當,後背挺直。
拜堂的時辰掐得極準。
喜堂設在正院的前廳裡,燈火通明,案上燃著一對兒臂粗的龍鳳喜燭。
堂中站滿了人,有景王府的屬官和家眷,有軍中幾個親近的將領,有沈鈞言請來的幾位宗室長輩。
雲初跨過火盆,又跨過馬鞍——喜娘的指引聲穩穩的,她一一照做。
滿堂安靜下來,只聽得到喜燭燃燒時偶爾爆出的燈花輕響。
吉時到了。
主婚人高聲唱唸:“一拜天地——”
雲初藉著喜娘的攙扶,緩緩跪了下去,叩首。她聽見身旁那道沉沉的呼吸聲,很近。
“二拜高堂——”那聲音微微有些啞。
沈鈞言的父母早逝,高堂之位只設了一張空案,上面供著兩方靈牌。
兩人對著那空案的方向拜下去時,雲初能感覺到沈鈞言的呼吸比方才重了一些。
“夫妻對拜——”
雲初直起身,轉身,面朝沈鈞言的方向。
她看見紅蓋頭邊緣露出一截深紅的袍角,他今日穿的是一身絳紗圓領的婚服,腰間束著金帶,靴子是暗紋的,繡著雲紋。
她屈膝,叩拜。
他也彎下腰來,那道深紅的袍角與她面前的地面形成一道端端正正的直角。
對拜落定時,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隔著那塊薄薄的紅綢,像是有實質的重量。
“禮成——送入洞房——”
滿堂的賓客爆發出歡呼和道賀聲。
喜娘扶著雲初的手臂穿過人群,沿著迴廊一路向後院走。
身後的喧譁聲漸漸遠了,腳步落在青石板上的聲音變得清晰起來。
新房設在正院後方的一座獨立小院裡,院中有一株老梅,枝頭還掛著零星的幾朵殘花,在暮色中泛著淡淡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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