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沈鈞言直起身,低頭看了看雲初還戴著的鳳冠,伸手輕輕託了一下冠底。
“這個重吧?”他問道。
雲初老實地點了點頭:“嗯,脖子都酸了。”
沈鈞言便繞到她身後,動作仔細地替她取下鳳冠。
他拆得很慢,生怕扯到她的頭髮,指尖偶爾擦過她的頭皮,帶著一點溫熱的觸感。
鳳冠被輕輕放在妝臺上時發出細微的金玉碰撞聲。
他又替她解了霞帔——那件繡滿金線雲紋的披帛層層疊疊,繫帶在背後打了繁複的結。
沈鈞言低頭拆了好一會兒,指腹隔著錦緞貼著她的背脊劃過,她不由自主地繃緊了肩背。
“別緊張。”他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低低的,帶著笑意。
霞帔終於解下來,他隨手搭在一旁的衣架上。
雲初感覺肩上一輕,像卸下了半副擔子。
然後沈鈞言回到她面前,俯身湊近,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他的呼吸裡帶著淡淡的酒氣,她的手被他握住,十指交扣,他掌心的溫度透過她的指縫滲進來。
“累不累?”他問。
雲初想了想,點點頭:“有一點。”
“那就歇著。”他說著,抬手輕輕拂開她鬢邊一縷碎髮,指尖順著她的耳廓滑到下頜,微微托起她的臉。
燭火映在他漆黑的瞳仁裡,像兩簇小小的、溫柔的火焰。
他低頭吻住了她。
這個吻很輕,帶著試探和剋制。
她唇上還留著口脂的甜香,被他一點一點地抿去。
雲初感覺自己的呼吸亂了,攥著他婚服前襟的手捏得指節發白。
他吻了一會兒,退開些許,鼻尖蹭著她的鼻尖,聲音啞了幾分:“……別怕。”
“我沒怕。”她小聲說,耳根卻紅透了。
沈鈞言嘴角微微彎起,沒有再說話,只是探手放下了床帳。
厚重的紅綃帳垂落下來,將龍鳳喜燭的光暈隔成一片朦朧的暖紅。
帳中只剩下交纏的呼吸和衣料摩擦的窸窣聲。
他吻她的耳垂,她的頸側,她鎖骨上方那一小片細白的皮膚。
她咬著下唇,手指攥著他肩頭的衣料,在他的溫柔裡一點一點地鬆開了緊繃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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