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白夜城到蒼狼山脈,三萬裡的道路上,鋪滿了屍體。
那些屍體穿著各式各樣的戰甲——有神界的金色星辰甲,有冥界的玄黑冥鐵甲,有妖界的獸皮骨甲,有魔界的暗紅魔鱗甲,有鬼界的灰霧斗篷。六界聯軍的旗幟,破碎一地,被踩進泥濘的血泊中,上面沾滿了腳印和汙血。
道路兩旁的古樹,被戰鬥的餘波攔腰折斷,樹幹上濺滿了暗紅色的血跡。有些樹枝上,還掛著破碎的內臟和斷裂的肢體,在晨風中輕輕搖晃,如同一串串詭異的風鈴。
那些僥倖逃得性命的聯軍修士,早已不見了蹤影。他們扔下了重傷的同伴,扔下了輜重器械,扔下了所有能扔的東西,只為跑得更快一些。沿途隨處可見被遺棄的傷員,他們有的斷了一條腿,有的腹部被剖開,有的渾身燒傷,躺在血泊中呻吟、哀嚎、求救,卻沒有人停下來幫助他們。
一隻禿鷲從天際飛來,落在一位神將的屍體上,啄食著他已經失去光澤的眼球。更多的禿鷲,從四面八方趕來,黑壓壓地落滿了整條道路,如同一片移動的烏雲,享用著這場血腥的盛宴。
神界臨時營地中,天樞星君一拳砸在案几上,將堅硬的星鐵木案几砸得四分五裂。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他的怒吼聲,在營帳中迴盪。帳中的神將們噤若寒蟬,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
“百萬大軍!整整百萬大軍!”天樞星君的聲音在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加上其他五界的兵力,聯軍總數超過一百二十萬!一百二十萬對一座孤城!竟然被打成這樣!竟然被一群螻蟻,殺得丟盔棄甲,潰不成軍!”
他抓起一個茶盞,狠狠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帝尊遁走!聯軍損失超過五十萬!玄陽境強者隕落百餘人!神界天軍折損過半!這樣的戰績,你們讓我如何向帝尊交代?!如何向神界交代?!”
一名神將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說道:“星君息怒……那沈青的實力,確實遠超我們的預期……而且他手中的那柄劍,太過詭異……”
“閉嘴!”天樞星君厲聲喝道,一道金光從他手中射出,直接將那名神將擊飛出去,撞在帳壁上,口吐鮮血,“本君不需要藉口!本君只需要結果!”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但眼中的怒火,依舊熊熊燃燒。
“傳令下去——”他的聲音,冰冷如寒冬,“所有潰兵,三日之內必須歸隊。逾期不至者,以逃兵論處,就地正法!”
“收攏殘兵,清點損失,統計戰損名單。三日之內,本君要看到詳細的報告。”
“是!”眾神將領命,匆匆退出營帳。
營帳中,只剩下天樞星君一人。
他獨自站在破碎的案几前,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血跡。
“沈青……”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聲音中充滿了恨意,“本君記住你了。”
此時聯軍之中以他為尊,那些天君全都回到神界,雖然不清楚原因,但是他知道神界一定出了天大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