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淵聞言,立刻將青銅令牌擲出。令牌懸浮在卬隗頭頂,“兵”字紋路大放光明,純正的兵道本源之力如瀑布般傾瀉而下,順著凌徽撕開的缺口,湧入卬隗的魂核之中。
嗡——
卬隗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灰黑色的空痕之力被兵道本源逼得不斷從魂體裡溢位,發出滋滋的聲響。他雙手抱著頭,魂火忽明忽暗,時而暴戾時而清明。壁上的兵坵篆文在令牌的加持下,金輝大盛,一道道鎮魂咒文落下,纏住溢位的空痕,將其緩緩淨化。
不知過了多久,卬隗的顫抖漸漸停了下來。
他身上的灰黑之氣盡數散去,魂火恢復了沉穩的幽銅色。磔鉞拄在地上,他微微低頭,看向身前的凌昭,又看了看頭頂的青銅令牌,空洞的聲音帶著億萬年的滄桑:
“淩氏後人……兵源魂令……終於,來了。”
眾人鬆了口氣,紛紛收了功法。
凌昭上前一步,微微頷首:“卬隗將軍。”
卬隗的魂體比之前黯淡了不少,他晃了晃巨大的頭顱,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臨淵身上:“持篪圖者……道祖算準了的人。”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空痕餘孽已經到了。我感應到,鐵骨戈壁裡,魋歾尉醒了。”
“魋歾尉?”執筆者皺起眉,“正史裡沒記載過這個名號。”
“是空痕麾下的戰尉,當年叛亂時,領著蝕骨空痕卒守第二重戰域。”卬隗的聲音帶著冷意,“九千萬年裡,他吞了無數戰魂,早就不是當年的樣子了。玄坵罡魂壇,已經被他佔了。”
凌昭臉色微變:“玄坵罡魂壇是第二重的兵魂祭壇,他佔了祭壇做什麼?”
“養兵。”卬隗的磔鉞輕輕敲了敲地面,“他用空痕之力異化戰魂,煉蝕骨空痕卒。等他煉夠了數量,就會打破戰域屏障,殺去第一重。你們來的正好,再晚半年,第一重的殘兵原就守不住了。”
他說著,抬手從魂核裡抽出一縷幽銅色的光,推向臨淵:“這是我殘魂裡的磔鉞兵意,注入令牌,能喚醒第一重兵魂的第一層戰力。我魂體受損太重,走不了了,就守在這裡,替你們擋住後面追來的空痕。”
臨淵接過那縷兵意,注入青銅令牌。令牌瞬間震顫起來,表面的兵紋又多了一層,牌身的重量沉了數分,一股厚重的鉞意從令牌深處傳來,與他的道力隱隱呼應。
“暗道出口的銊釘錮魂陣也被空痕動了手腳。”卬隗繼續道,“出去的時候,用令牌貼住陣眼,就能解開。出去之後,別走骨脊沙梁,那邊是魋歾尉的主營。從西側的碎骨灘繞,能摸到玄坵罡魂壇的側後方。”
他交代完路線,魂體又黯淡了幾分,緩緩後退,靠在了巖壁上:“快走吧。晚了,祭壇的兵魂就要被他蝕光了。”
凌昭對著他深深行了一禮,轉身道:“我們走。”
眾人不再耽擱,順著暗道繼續向前。走了約莫半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現了光亮。出口處佈滿了暗青色的銅釘,每根銅釘上都纏著咒紋,正是卬隗說的銊釘錮魂陣。
臨淵走上前,將青銅令牌貼在陣眼的主釘上。令牌金光一閃,銅釘上的咒紋依次亮起,灰黑的空痕之力被逼出,化作青煙散去。銅釘緩緩沉入巖壁,出口徹底開啟。
踏出暗道的瞬間,一股更猛烈的風撲面而來。
風裡裹著細碎的鐵骨碎屑,打在臉上帶著細微的痛感。放眼望去,是一望無際的黑褐色戈壁,地面上散落著無數巨大的骨骼化石,有的像巨獸的脊骨,有的像斷裂的兵器,一根根斜插在戈壁灘裡,像無數座墓碑。天穹是更深的鐵鏽色,雲層裡翻湧著濃稠的戰意,壓得人胸口發悶。
這裡就是兵源大陸第二重戰域——鐵骨戈壁。
“比殘兵原的戰意濃了三倍不止。”葵司抬手擋了擋風,眉頭微蹙,“這裡的戰道之意更凝練,已經快凝成液態了。”
凌昭眺望著西側的碎骨灘方向,沉聲道:“按照卬隗將軍說的,從碎骨灘繞路。魋歾尉的主營在骨脊沙梁,我們儘量避開正面交鋒,先奪玄坵罡魂壇。”
眾人剛要動身,清硯卻突然臉色一白,猛地轉頭望向身後的暗道方向:“不對……有東西過來了。好多……好多戰魂的氣息。”
話音未落,遠處的骨脊沙梁方向,突然響起了低沉的戰號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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