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淵緩緩開口，目光落在裂口的封印紋路上。指尖的劍罡微微震顫，那是遇到至邪之物的本能反應。他曾在罪熵原點的深處見過類似的氣息，卻遠不及眼前這道裂口中透出的萬分之一厚重。
“九千萬年前被封印的，只是母菌這一縷分身心核。真正的煞源本體，早在初代紀元崩碎時，就被打進了極淵深處，和地脈裂口封在了一起。”他頓了頓，語氣凝重，“母菌啃食地脈九千萬年，從來不是為了衝破地表封印，而是為了找到它，與它融合。”
戚破軍如遭雷擊，呆立在原地。
守了三百年的封印，原來只是一層外皮？真正的浩劫，一直就在他們腳下，沉睡了無數個紀元？
“現在說這些沒用。”姝橦玉牒光芒大盛，“必須攔住它，絕不能讓它融合煞源本體！一旦融合成功，別說兵源大陸，整片塵白界都扛不住！”
萬魂載體早已衝了出去。
金色戰刀帶著萬魂殺伐之力，凌空劈向母菌真身的後背。母菌似有察覺，頭也不回，十幾根觸肢反手抽來，與戰刀撞在一起。巨大的衝擊力讓它往前踉蹌了幾步，觸肢也被斬斷了兩根，可它的注意力依舊牢牢釘在封印上，甚至連轉身應戰的意思都沒有。
對它而言，眼前這些生靈的阻攔，都只是無關緊要的雜音。
融合煞源本體，才是它跨越萬古的唯一執念。
“冥頑不靈！”
戚破軍怒極，雙手飛速結印，將自身戰魂與萬魂載體的聯絡推到極致。萬魂載體眼中金火暴漲，周身的隕鐵軀殼發出咔咔的聲響，竟隱隱膨脹了一圈。它雙手握刀，高舉過頂，無數戰魂虛影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附著在刀身之上。
“萬魂·鎮煞斬！”
隨著戚破軍一聲斷喝，金色戰刀攜著開天闢地之勢，狠狠劈落。
這一刀，凝聚了九千萬年戰死英靈的全部殺伐之力，是鎮戍一脈最深的底蘊。刀光落下的瞬間，連極淵底的空間都被劈出了一道細微的黑色縫隙，腐煞之氣被硬生生劈開兩半，形成了一條真空地帶。
母菌真身終於不得不回身應對。
它胸口的晶核綠光大盛，所有觸肢收攏在身前，層層菌甲疊在一起，凝成一面墨綠色的巨盾。同時它張口噴出一團濃縮到極致的煞液，迎向金色刀光。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在極淵底炸開。
金色與綠色的衝擊波瘋狂擴散，四周的巖壁成片成片地崩塌，碎石還沒落地，便被兩股力量絞成了齏粉。母菌真身被這一刀劈得連連後退，胸口的菌甲裂開了一道巨大的豁口，晶核都黯淡了幾分，墨綠色的血液順著傷口不斷滴落，砸在地面上，腐蝕出一個個深坑。
可它擋住了。
不僅擋住了，它觸肢上的菌絲，還在剛才的碰撞中，悄悄纏上了萬魂載體的戰刀。
細密的菌絲順著刀身蔓延，帶著詭異的腐蝕之力，試圖侵入戰刀內部，瓦解戰魂之力。萬魂載體猛地一震，刀身上金焰狂湧，灼燒菌絲，可那些菌絲彷彿無窮無盡，燒了一層又長出一層，竟隱隱有壓制魂火之勢。
“它在吞噬戰魂之力！”姝橦驚呼，“戰魂的殺伐之氣，反而成了它破封的養料！”
凌淵沒有說話。
他身形一動，已然出現在戰刀之旁。青金色的劍罡順著刀身蔓延而下，與金色戰魂之力交融在一起。寂滅之意與殺伐之力碰撞，非但沒有互相抵消，反而生出了一股更恐怖的力量。
那些碰到劍罡的菌絲，瞬間便湮滅無蹤，連再生的機會都沒有。
“以戰魂為鋒，以寂滅為刃。”
凌淵聲音清冷，指尖順著刀背劃過。青金色的劍絲與金色戰紋交織，在刀身凝成一道全新的紋路。萬魂載體似有所感，猛地握緊刀柄，再度揮刀斬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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