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根戰魂柱的金焰在同一刻竄至柱頂,而後轟然倒灌而下。
百丈白玉祭壇劇烈震顫,壇面的古老戰紋盡數亮起,像一條條甦醒的金色游龍,順著隕鐵軀殼的紋路遊走匯聚。那具丈高的萬魂載體猛地一震,胸腔的空洞裡金光大盛,無數戰魂殘念化作金色洪流奔湧而入,骨骼摩擦與魂火爆鳴交織成低沉的轟鳴,周身散出的殺伐威壓驟然攀升,壓得整個窟底的空氣都凝固成了實質。
“成了!”
戚破軍低吼一聲,按在壇面的手掌青筋暴起,左眼的盲疤因用力而泛出慘白,右眼中卻燃著熾烈的光。他周身的戰魂之火與祭壇徹底連為一體,像一道橋樑,將自身三百年積攢的戰魂修為盡數渡入載體之中。
萬魂載體緩緩抬起頭顱。
它沒有五官,面部只有一片平整的隕鐵,可此刻雙眼的位置,兩團濃縮到極致的金色魂火驟然亮起。它抬手虛握,周遭漂浮的無數戰魂殘念瞬間聚攏,在它掌心凝成一柄數丈長的金色戰刀,刀身刻滿歷代戰魂的名諱,輕輕一震,便發出萬千將士齊聲喊殺的震鳴。
恰在此時,那頭半步破界的巨型菌獸衝破刀光,十六條觸肢帶著腐煞勁風,狠狠砸向祭壇中央。
“孽畜!”
戚破軍刀指蒼穹,萬魂載體便似有感應,手中戰刀凌空一斬。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響,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金色刀光劃破窟底的昏暗。刀光過處,空間泛起細微的褶皺,巨型菌獸的十六條觸肢應聲而斷,墨綠色的菌液如暴雨般潑灑而下。它甚至來不及發出嘶吼,刀光便已劈中它的頭顱,從眉心直貫下腹,將那身厚重的菌甲連同裡面的血肉菌絲,一併劈成了兩半。
金色戰魂之火順著傷口蔓延,不過瞬息,數十丈長的菌獸身軀便在魂火中化為飛灰,連一絲煞氣都沒能散出。
一招,瞬殺半步破界。
祭壇上的三人都沒有半分鬆懈。
因為腳下的岩層,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頻率震顫。
“它來了。”凌淵劍尖斜指地面,青金色劍罡順著劍鋒滲入岩層,將順著縫隙往上鑽的菌絲盡數湮滅。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封印陣下方,一股龐大到令人心悸的氣息正在急速攀升,像一頭沉睡了萬古的兇獸,正頂著封印破土而出。
話音未落,祭壇正中央的地面轟然炸裂。
黑綠色的菌液夾雜著碎石沖天而起,一道比巨型菌獸龐大數倍的身影從地底猛地鑽出,十六條佈滿吸盤的觸肢橫掃四周,三對半透明的菌翼展開,將整個窟頂的岩層都掀飛了大半。
母菌真身載體,破封而出。
它倒懸在窟頂之下,通體的暗綠色菌甲泛著油膩的幽光,甲片縫隙裡不斷滴落粘稠的地髓精血。頭部那張佈滿細密獠牙的口器緩緩開合,發出低頻的嗡鳴,黑綠色的煞力像潮水般從它周身擴散開來,所過之處,巖壁瞬間腐朽,化作細碎的飛灰。
胸口的晶核微微跳動,每一次跳動,都有一股陰冷的意識波動掃過全場,帶著九千萬年沉澱的邪惡與冰冷,像毒蛇般舔過每一個活物的神魂。
戚破軍臉色一白,悶哼一聲,嘴角溢位金色的魂血。他與祭壇相連,首當其衝承受了這股意識衝擊,戰魂之火都黯淡了幾分。
“小心它的神魂侵蝕!”姝橦玉牒橫在身前,瑩白的清光撐開一道屏障,將三人與萬魂載體都護在其中,“它的心核能直接攪亂戰魂殘念,萬魂載體剛成型,靈智未穩,最容易被它趁虛而入。”
彷彿是印證她的話,母菌真身的口器驟然一張。
沒有聲音,卻有一圈無形的神魂波紋擴散開來。祭壇四周漂浮的戰魂虛影瞬間紊亂,不少低階戰魂直接發出痛苦的嘶鳴,魂體都開始扭曲渙散。萬魂載體眼中的金火也猛地搖曳了一下,周身的戰紋出現了片刻的停滯。
“想奪魂?問過我沒有!”
戚破軍怒喝一聲,雙手猛地按在壇面,背後浮現出一尊數丈高的戰將虛影。那是他自身的戰魂本源,此刻毫無保留地綻放開來,順著陣紋湧入萬魂載體之中。
“歷代鎮戍英靈在此,豈容邪祟放肆!”
一聲斷喝,似有萬千戰魂齊聲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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