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煞源……”姝橦遲疑著開口。
“它暫時追不過來。”凌淵低頭看向手中的斷劍，斷口處的暗金痕跡還未散去，“我留在它本源核心裡的劍尖，帶著第七塊碎片的力量，正在持續破壞它的本源。它必須先閉關逼出劍尖，修復本源，才有餘力找過來。但它手裡有兩塊本源碎片，修復速度不會太慢。”
留給他們的時間，最多一兩個紀元。
甚至更短。
姝橦臉色微白，隨即又咬緊了唇。逃了一路，守了一路，總不能剛到新的地方就先怕了。她扶著地面站起身，拍了拍衣裙上的塵土，雖然依舊虛弱，脊背卻挺得筆直。
“那我們接下來往哪走？”
凌淵站起身，望向遠處那片暗紅色的山脈。魂海之中的劍印，正朝著那個方向微微發燙，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召喚。感應很微弱，卻真實存在——和當初指引他找到空靈院時的感覺，一模一樣。
“那邊。”他抬手指向山脈的方向，“劍印有感應。”
話音剛落，遠處的戈壁盡頭，忽然揚起一陣紫色的沙塵。
沉悶的蹄聲由遠及近，伴隨著低沉的嘶吼聲，地面都在微微震顫。姝橦臉色一變，抬手便要召出銀劍，卻因為牽動傷勢，忍不住悶哼一聲。
凌淵伸手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別動。他目光平靜地望向沙塵揚起的方向，握著斷劍的手指微微收緊。
沙塵之中，數頭形似巨狼、渾身覆蓋著紫色鱗甲的異獸衝了出來，獸瞳泛著嗜血的紅光，嘴裡滴落著腐蝕性的涎水，每一步都在岩土上踩出深深的腳印。它們的氣息，竟個個都堪比至尊境初期。
放在塵白界足以稱霸一方的異獸，在這裡竟像是成群出沒的尋常野獸。
為首的鱗甲巨狼嘶吼一聲，率先撲了上來，利爪帶著腥風拍向兩人。凌淵眼神一冷，手中斷劍向前一揮。
沒有璀璨的劍光，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的暗青金色線痕一閃而過。
撲在最前面的三頭巨狼身形驟然一滯，隨即從眉心開始，齊刷刷地裂成了兩半，屍體重重砸在地上，紫色的血液流了一地。剩下的幾頭巨狼嚇得腳步一頓，夾著尾巴往後退了幾步，警惕地盯著凌淵手中的斷劍，不敢再上前。
凌淵沒再理會它們，只是收劍回鞘。
只動用了一分煞力，體內的躁動便又強了幾分。在這裡，他不能輕易動用全力，否則煞力反噬加重，不用煞源來，自己就先垮了。
“走。”
他說了一聲，扶著姝橦，朝著暗紅色山脈的方向緩步走去。
身後的巨狼群遠遠地跟著，卻不敢再靠近，只敢在沙塵裡發出低沉的嗚咽，像是在忌憚著更深處的什麼東西。
天幕上的光帶緩緩流動，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荒蕪的紫色戈壁望不到盡頭，遠處的山脈隱在紫光霧靄之中，看不清真面目。沒人知道山後面有什麼，也沒人知道初代在這天外天裡，還留下了多少後手。
凌淵低頭看了一眼掌心的斷劍，又抬頭望向遠方。
煞源在後面追著，前路是未知的兇險，可他的腳步沒有半分遲疑。
三個滄宇的路都走到這裡了，再往前，便是翻山越嶺，也得走下去。
風捲著紫色沙塵掠過，帶著遠處山脈裡陌生的氣息，掀開了天外天篇章的第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