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黑色晶須如潮水般從巖壁中噴湧而出,帶著腥甜的腐氣,瞬間鋪滿了整片山谷。
凌淵斷劍橫斬,金紅色蓮火順著劍刃鋪開,化作一道數丈寬的火幕。衝在最前的幾頭異化巨狼撞進火幕,瞬間被蓮火裹住,黑晶鱗片滋滋融化,發出淒厲的哀嚎。可它們身後,更多晶須順著地面蔓延,竟直接從火幕縫隙裡鑽了出來,尖端凝出鋒利的晶刺,直刺兩人腳踝。
“殺不完。”姝橦指尖銀鏈翻飛,銀藍色空間光刃交錯斬出,將成片晶須攔腰切斷。可斷落的晶須落地便生,短短數息又長出數倍,如同野草般瘋狂滋生,“整個山谷都被他侵染了,腳下的土地、山石,全都是他的養分。”
話音未落,兩側巖壁再次炸裂。數十根水桶粗的巨型晶須橫掃而來,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晶化,發出刺耳的裂空之聲。凌淵一步踏出,周身蓮火暴漲,身後燼蓮虛影徐徐轉動,斷劍迎著巨須劈落。
“蓮華生燼·斷嶽。”
金紅色劍氣如新月般斬出,與巨型晶須轟然相撞。堅硬如神鐵的晶須應聲而斷,斷口處被蓮火燒得焦黑,瘋狂扭曲著後退。可還沒等兩人鬆氣,斷落的半截晶須忽然炸開,化作漫天細碎晶塵,順著風勢撲面而來。
“小心粉塵!”姝橦低喝一聲,銀鏈在兩人身周急速旋轉,撐開一層密閉的空間屏障。晶塵撞在屏障上,發出細密的噼啪聲,竟在緩慢腐蝕空間之力。
半空之中,次多羅靜靜懸浮著。七道豎瞳紋無波無瀾地注視著下方的兩人,周身數百根觸鬚微微震顫,彷彿在欣賞獵物的掙扎。他自始至終沒有親自出手,可整座山谷的晶須、所有異化的守島獸,都是他延伸的爪牙。
這就是厄殖七執的恐怖——戰場有多大,他的身體就有多大。
凌淵抬眼掃過那道晶核身影,眼底寒芒閃過。被動防守只會被慢慢耗死,唯有直取核心,才有破局的可能。
“你替我掠陣,我衝上去。”
話音落下,他周身蓮火驟然收斂,全部壓入斷劍之中。劍身上的蓮紋亮得近乎透明,連周遭的空氣都被烤得扭曲。姝橦立刻會意,指尖銀鏈猛地插入地面,空間之力順著地下蔓延,瞬間凍結了方圓數十丈的晶鬚生長。
“走!”
凌淵身形化作一道金紅色流光,踩著被空間之力暫時僵住的晶須,筆直衝向半空的次多羅。沿途異化獸撲來,他連劍都不抬,周身逸散的蓮火便將其焚成飛灰。數十丈距離瞬息即至,斷劍攜著焚盡一切的熾熱,直直刺向那枚深紫晶核。
這一劍,快到極致,也烈到極致。
次多羅眼中的七道豎瞳同時收縮。
叮——
清脆的晶裂聲響起。數十根半透明觸鬚瞬間擋在晶核前方,層層疊疊交織成盾。劍刃刺在晶盾上,蓮火順著觸鬚瘋狂蔓延,將一根根晶須燒得噼啪作響。可更多晶須從身後湧來,前仆後繼地纏上劍刃,竟憑著數量硬生生卸去了這一劍的力道。
「燼蓮火,有點意思。」
細碎的摩擦聲直接在凌淵神魂中響起。次多羅的意念沒有半分情緒,像是在評判一件器物,「可惜,太弱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七道豎瞳同時亮起幽紫色的光。
無形的神魂衝擊驟然炸開。凌淵只覺得腦海中猛地一刺,彷彿有無數細針順著神念往裡鑽,神魂深處傳來陣陣麻癢,緊跟著便是蝕骨的疼痛。他身形一晃,險些從半空跌落,咬著牙催動蓮火護住神魂,可那些細如塵埃的噬菌體微粒,竟能順著神念縫隙滲透,連蓮火都只能擋住大半。
這便是七瞳魂蝕,直接侵染神魂的詭異殺招。
“凌淵!”
姝橦驚喝一聲,指尖銀鏈破空而至,銀藍色空間光芒在凌淵身周凝成數層空間夾層。神魂衝擊撞在空間夾層上,被層層折射削弱,大半力道都散入了虛空。她身形緊隨其後掠至,銀鏈如毒蛇般纏向次多羅的晶核,空間之力瘋狂壓縮,要將晶核直接碾碎在空間夾縫裡。
次多羅周身晶須猛地散開。
他的軀體瞬間拆解成無數細碎晶須,如同一片黑霧般避開了銀鏈的纏繞,再於數丈之外重新聚合。晶核上的七道瞳紋微微閃動,似乎對姝橦的空間之力多了幾分留意。
「空間法則,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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