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骨仙鋒謫世錄》第113章 鬈曲鳶渡(1)

作者:行啟辰·7天前

白霧散盡時,天地忽然皺了起來。

原本平鋪直敘的塵白界荒原,到了此處驟然向內摺疊。山巒層疊成環,河水倒捲上天,連光線都沿著扭曲的弧度打了個旋,明明目之所及只有數十里開闊,神念鋪開卻如墜迷宮,繞來繞去總回到原點。腳下的白沙踩上去是實的,可踏出第三步,腳下便傳來空間撕裂的銳響,再往前半寸,整個人就要被絞進褶皺裡。

“這就是曲靖?”阿霍布機探頭往下看了一眼,脖頸發僵——腳下本該是大地,此刻卻疊著三層倒懸的戈壁,戈壁盡頭又是翻湧的雲海,層層疊疊,像被揉皺又勉強攤開的古畫。

“是鬈曲靖。”封吟指尖捻起一片飄來的雲絮,雲絮裡裹著極淡的戰場殘息,“天地鬈曲,道途千折。上古封寂之戰打崩了此處法則,山川河嶽全捲成了空間褶皺,尋常修士踏進去便是屍骨無存,連神魂都飄不出去。”

她抬頭望向褶皺深處,眸光微凝:“先祖手記裡只提過一句‘鬈曲為塹,隔凡隔寂’,說這是塵白界的第一道天塹,沒想到竟成了這副模樣。”

姝橦腕間銀鏈彈出半寸,又迅速收回。銀鏈末梢沾了細碎的空間裂紋,連她的空間法則在此處都失了準頭:“空間亂流太密,強行躍遷會被絞碎。歸寂教的人要去蓮心臺,肯定也得從這兒過——但痕跡到這兒就斷了。”

凌淵掌心的玉符微微發燙,光點在褶皺深處明明滅滅,像沉在水底的星。他剛要催動燼蓮火探路,風裡忽然飄來一陣細碎的鈴音。

鈴聲很輕,像紙鳶邊緣掛著的銀鈴,順著扭曲的風路繞來繞去,忽遠忽近。三人抬頭望去,只見白霧翻湧的最高處,浮著一隻丈許寬的素白紙鳶。

鳶翼以素帛裁成,邊緣繡著淡銀的纏枝花紋,左翼繪半朵石花,右翼描半片龍鱗,風一吹便輕輕晃盪,像浮在夢裡的一片雲。紙鳶上盤膝坐著一道素衣人影,長髮鬆鬆挽著,手裡攥著瑩白的線軸,無數根細若遊絲的銀線從線軸垂落,牽著漫天大大小小的紙鳶,在扭曲的空間褶皺裡穿來穿去。

那些紙鳶有的大如舟船,有的小如蝶翼,載著點點微光在層疊的山川間穿行,時隱時現。遠遠望去,像一場無聲的、迷幻的舊夢。

“有人?”阿霍布機眯起眼,“守這兒的?”

話音剛落,一道聲音順著風線飄了下來。

那聲音很輕,像隔著萬重雲霧,有時近在耳畔,有時又遠得像從萬古之前傳來,分不清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龍帝火,封氏花,空間銀鏈碎星匣……”

“多少年了,終於又有活人來闖鬈曲靖了。”

素衣人抬手輕輕一扯,一隻巴掌大的小紙鳶順著銀線飄下,落在三人面前。紙鳶落地便化作半人高,鳶身鋪開成一方小小的踏板,剛好能站下一人。

“要過鬈曲靖,得乘牽魂鳶。”素衣人的聲音依舊縹緲,“這些紙鳶是用當年戰死英靈的殘魂絲、封氏舊帛和龍帝火燼扎的,能循著生息脈絡走。線不能斷,鳶不能停,掉下去,就永遠困在褶皺裡,和那些殘魂作伴。”

凌淵抬眼望向半空的紙鳶。那人影始終籠在薄霧裡,看不清面容,連身形都似真似幻,彷彿一陣風就能吹散。他沉聲問道:“閣下是誰?在此守了多久?”

“守了多久……”素衣人低笑一聲,笑聲散在風裡,“久到忘了名字。你們叫我牽鳶客便好。”

她指尖微動,又飄下兩隻牽魂鳶:“三隻,夠你們乘。要走便快些,風路快變了。再晚,就是歸寂教的人回來封路了。”

封吟眸光微動:“歸寂教的人已經過去了?”

“剛走不久。”牽鳶客的線軸輕輕一轉,漫天紙鳶齊齊偏了個方向,“黑花沾著鳶線,把好端端的風路都染臭了。他們去蓮心臺,要找守蓮人的麻煩。”

三人不再遲疑,各自踏上一隻牽魂鳶。

踏板極輕,踩上去卻穩如平地。凌淵剛站穩,腳踝處便纏上一根細銀線,另一端連在鳶首的龍骨上。牽鳶客指尖一揚,三隻紙鳶順著風勢騰空而起,一頭扎進了扭曲的空間褶皺之中。

一入褶皺,天地瞬間迷離。

明明往前飛,兩側的山巒卻在往後退;明明在上升,腳下的雲氣卻往下沉。時間也變得黏糊起來,有時數息便穿過一道褶皺,眼前景物驟然換新;有時一盞茶功夫還在原地打轉,雲還是那片雲,山還是那座山,分不清是飛了很久,還是從未動過。

更奇的是沿途的幻影。

褶皺裡飄著無數記憶殘片,都是萬古之前留下的印記。有時紙鳶穿過一片金紅火海,火海里巨龍盤旋,龍帝的背影立在山巔,衣袂獵獵;有時又沉入一片瑩白花海,封氏族人白衣勝雪,唱著葬花謠,將一片片花瓣埋入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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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來出散就,吹一風。憶記的來以古萬著封,裡皺褶間空的靖曲鬈“,惚恍分幾著帶,來傳線風著順音聲的封”。像殘的戰之寂封年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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