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霍布機伸手去碰一片飄過的戰甲殘像,指尖卻穿了過去:“跟真的一樣……要是掉進去,會不會就困在裡面了?”
“會。”牽鳶客的聲音遠遠飄來,“執念重的,會把幻影當成真的,一頭扎進去,就再也出不來了。守好你們的道心,別跟著影子走。”
話音剛落,前方的風路驟然一暗。
大片黑花從褶皺深處蔓延出來,花瓣沾著寂念毒素,順著銀線往三隻紙鳶上爬。是歸寂教留下的陷阱,專毀牽魂鳶的鳶線。
“是噬線黑花!”封吟臉色微變,指尖彈出數片花瓣,打在自己的鳶線上,瑩白的生息之力順著線蔓延,逼退黑花,“它們在啃鳶線,線斷了我們就完了!”
凌淵指尖燃起一縷燼蓮火,順著腳踝的銀線往前送。金紅色的火焰沿著細線爬行,所過之處,黑花滋滋作響,瞬間化作飛灰。可黑花太多了,從四面八方的褶皺裡湧出來,像潮水般裹向三隻紙鳶。
“這樣燒不完!”姝橦銀鏈甩出,在三隻紙鳶周圍佈下一層空間屏障,可屏障剛成型就被空間褶皺扭曲,很快便裂開細紋,“亂流在撕我的屏障,撐不了太久!”
就在此時,風裡忽然傳來一陣鈴響。
漫天飛舞的小紙鳶忽然齊齊轉向,像收到了指令,成群結隊地朝著黑花衝去。一隻只紙鳶撞在黑花上,瞬間燃起淡白色的光,以自身殘魂之力淨化寂念。不過數息,湧來的黑花便被清出了一條通路。
“抓緊了。”牽鳶客的聲音再次響起,比之前近了些,“風路要轉了——”
她話音未落,三隻牽魂鳶猛地一沉,順著一道看不見的風路驟然下墜。周圍的幻影飛速倒退,金紅的火海、瑩白的花海、戰死的英靈、崩裂的天地,無數畫面從眼前掠過,快得連成一片模糊的光。
失重感只持續了一瞬。
等三人穩住身形時,紙鳶已經落在了一片平坦的白石地上。身後的鬈曲靖依舊層巒疊嶂,雲霧繚繞,漫天紙鳶在褶皺裡穿梭,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半空裡,那隻巨大的素白紙鳶靜靜浮著。牽鳶客的身影隱在霧中,遙遙傳來一句:
“往前三十里,就是蓮心臺的外域。”
“歸寂教的人帶了南暝王的殘魂氣,守蓮人撐不了太久。”
凌淵抬頭望去,想再問一句,可霧色忽然濃了起來。漫天紙鳶漸漸隱進了雲霧深處,那隻巨大的素白鳶影也越來越淡,最後連同牽鳶客的氣息一起,徹底消失在了層疊的褶皺裡。
風裡只剩細碎的鈴音,若有若無,像一場醒不來的迷夢。
阿霍布機晃了晃腦袋,還有些恍惚:“剛才那……是人是鬼?還是鬈曲靖生出來的幻象?”
封吟彎腰,指尖輕輕拂過腳下的白石。石面上留著極淡的銀線痕跡,是牽魂鳶落地時留下的印記。她輕聲道:“不管是什麼,她幫了我們。”
凌淵收回目光,掌心的玉符亮得愈發清晰。前方的白霧深處,一點漆黑的蓮火正在緩緩跳動,帶著熟悉的沉寂氣息。歸寂教的人,已經快到了。
“走。”他提步向前,斷劍在鞘中發出一聲輕鳴,“去蓮心臺。”
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白霧裡。
而他們身後的鬈曲靖深處,雲霧重新合攏。巨大的素白紙鳶從霧裡緩緩浮現,牽鳶客坐在鳶上,低頭望著三人離去的方向,指尖輕輕摩挲著線軸。
風掀開她額前的髮絲,露出額心一點淡銀的花鈿,與封氏葬花脈的紋路,隱隱有七分相似。
她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散在風裡:
“終於來了……”
“這一局,也該翻牌了。”
。裡夢舊的深古萬向飄,川山的疊層著繞,悠悠音鈴,鳴輕齊齊鳶紙天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