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骨仙鋒謫世錄》第10章 先序五尊,古道臨塵(1)

作者:行啟辰·3個月前

驛鈴聲未落,漫天星火尚未落定,寂道分身便已從最初的震駭中回過神來,周身寂滅黑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如同傾覆的墨海,朝著整個虛空狠狠壓了下來。

它終於意識到,自己吞滅了無數紀元,卻從未真正斬草除根。那些被它視作塵埃的執念,那些藏在紀元夾縫裡的火種,從來都沒有熄滅過,只是在等一個時機,等一個能將它們盡數喚醒的人。

“傳驛使又如何?不過是個夾縫裡的鼠輩!”寂道分身的聲音帶著毀天滅地的怒意,無數道寂滅黑索從黑霧中暴射而出,每一道都裹著足以崩碎一整個小界域的力量,先是朝著小馹狠狠絞去,隨即分散開來,如同一張天羅地網,將整個戰場盡數籠罩,“今日,我便連你們這些藏了無數紀元的殘魂,一併吞了!讓這世間,再無半分火種!”

黑索所過之處,虛空盡數湮滅,連時間都被絞成了碎片。沈殊途與蘇辰漪同時出手,序隙道韻交織成盾,卻被黑索上的寂滅之力震得連連後退;原初六主齊齊上前,六道原初道韻連成屏障,卻也在黑索的衝擊下,出現了細密的裂痕。

辰嘰死死扒著小馹的肩頭,渾身炸毛,就要衝上去,卻被小馹一把按住。小馹臉上的笑意收了收,辮梢的銅鈴再次叮鈴作響,手裡的驛鞭就要再次甩出,卻聽見虛空深處,傳來了五道截然不同,卻同樣古老悠遠的聲音。

那聲音太老了,老到比上紀元的道韻更古,老到比原初之地的誕生更早,像是從天地初開的第一縷風裡傳來,穿過了無數個紀元的塵埃,清清楚楚地落在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第一聲,是木石相擊的清越之音,如同日晷指標劃過刻度,定住了漫天飛散的時間碎片。

“寂道,九萬紀元不見,你還是這般,只會用些吞噬的卑劣伎倆。”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些被黑索絞碎的時間碎片,竟奇蹟般地重新歸攏,湮滅的虛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平整。一道身影從時間刻度的縫隙裡緩步走出,玄端古服垂落,衣袂上繡著二十八宿與十二辰次的古歷紋樣,每一道紋路都流淌著最本源的時間道韻。

來人鬚髮皆白,卻面如冠玉,目生重瞳,瞳仁之中日月升沉、星河流轉,明明站在眼前,卻彷彿站在時間的源頭,往前是無盡的過去,往後是無盡的未來。他手裡握著一根兩尺長的青黑色玉衡,玉衡一端刻著古“晷”字,另一端磨得光滑,周身沒有半分凌厲的氣息,卻讓漫天的寂滅黑索,在他身前寸步難進。

“風甹夆(píng féng),字序端,先序紀元歷數之主。”

他淡淡開口,自報家門,聲音裡帶著定立時間刻度的沉穩,“當年你吞滅先序紀元,我以歷數為舟,藏於時間縫隙之中,等了你十二個紀元,今日,該清賬了。”

這便是先序五尊之首,是這世間第一個給紀元定立時間刻度的人。辰止的萬辰標,是在閉環裡鎖住時間,而知歲的道紋,是在時間裡撫平亂流,唯有他,是時間本身的定義者。寂滅能吞噬閉環的時間,能湮滅流動的瞬間,卻永遠吞不掉定立了過去與未來的刻度。

他手裡的武器,名喚晷衡,是用天地初開的第一縷天光,混著先序紀元的核心歷數煉就,無堅不摧,亦無物不定。抬手之間,晷衡輕輕一點,漫天的寂滅黑索便如同被定住的流水,硬生生停在了虛空之中,隨即寸寸碎裂,連帶著裡面的寂滅之力,都被拆解成了最原始的時間粒子,散入了虛空。

“歷數之主?!”寂道分身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極致的忌憚,“你竟然還活著!”

“你未滅,我怎敢先死。”風甹夆淡淡回應,晷衡再揮,一道時間長河的虛影在他身後鋪開,無數個被寂道吞滅的紀元裡,殘存的時間道韻盡數湧出,匯入了戰場之上眾人的體內。辰止只覺得渾身一震,手裡的萬辰標瞬間與長河共鳴,九萬九千年的執念與滯澀,在這一刻盡數通透。

就在這時,第二道聲音響了起來,是玉磬相擊的溫潤之音,如同空桑古樂,撫平了戰場上所有躁動的殺意與寂滅的戾氣。

“天地有律,萬靈有聲,寂道無音,當止。”

話音落時,一道素色身影從音律的振動裡飄然而至。女子身著上古曲裾,衣袂上繡著十二律呂的紋樣,腰間懸著一排瑩白的玉磬,赤足踏在虛空之中,腳踝繫著的玉鈴與小馹辮梢的銅鈴相和,發出清越的共鳴。她眉眼溫潤,周身沒有半分道韻威壓,可她走過的地方,那些瘋狂嘶吼的噬隙族,竟瞬間停下了動作,周身的寂滅黑霧一點點消散,連神智都開始恢復。

“妘敔(yǔ)隰(xí)),字和光,先序紀元樂律之主。”

女子淺淺一笑,抬手撫過腰間的玉磬,清越的樂聲瞬間鋪滿了整個虛空。她是這世間第一個用樂律定立天地秩序的人,樂飢的無字竹簡,承的是她的樂律餘韻。寂滅能吞噬有形的道,能湮滅固定的音,卻永遠吞不掉無處不在的振動,吞不掉能與萬靈神魂共鳴的樂聲。

她手裡的武器,名喚止敔,是用先序紀元建木的核心所制,形如伏虎,背上刻著二十七片齟齬,是上古止樂之器,亦是止寂之器。樂聲起時,止敔輕輕一敲,漫天的寂滅黑霧便如同被戳破的泡沫,成片消散,那些被寂道操控的道主傀儡,瞬間掙脫了寂滅的控制,恢復了神智。

樂飢看著她的身影,手裡的無字竹簡微微震顫,眼裡滿是震撼與瞭然。他守了九萬九千年的樂道,原來從始至終,都有源頭可循。

第三道聲音,是地脈轟鳴的厚重之音,如同九丘壤脈翻湧,讓整個虛空都跟著震顫,卻又帶著生生不息的生機。

“壤有根,界有基,寂道無根,當誅。”

大地開裂的聲響裡,一道魁梧的身影從虛空壤脈的深處踏了出來。男子身著深棕色上古袞服,衣上繡著九丘九河的紋樣,身形如山嶽般厚重,手掌寬厚,指節分明,腳下永遠踩著一寸厚的息壤,哪怕是在無依無靠的虛空裡,也有無數道地脈虛影從他腳下蔓延開來,所過之處,崩毀的界域碎片重新凝聚,被寂滅吞噬的生機,瞬間破土而出。

“姒端(zhuān)矦(hóu),字地載,先序紀元壤脈之主。”

他聲如洪鐘,抬手之間,腳下的息壤瞬間鋪開,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大地屏障,將漫天的寂滅衝擊盡數擋下。他是這世間第一個定立九州界域的人,問蒼生的《萬界山河冊》,承的是他的壤脈餘澤。寂滅能吞噬浮於虛空的界域,能崩毀固化的山河,卻永遠吞不掉紮根於紀元深處的壤脈,吞不掉生生不息的大地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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