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之中,越來越多的漆黑天機線蔓延而來,纏上了恆序神殿,纏上了歸墟海,纏上了元序天的每一寸土地。那些天機線所過之處,草木停止了抽芽,繁花停止了盛放,流水停止了奔騰,整個元序天,正在一點點失去生機,變回一片按部就班、毫無變數的死寂天地。
就在這時,兩道流光猛地衝破了天機線的封鎖,落在了眾人面前。
是玄宸與寂無尊主。
兩人的身上都帶著傷,玄宸的萬序袍被撕開了數道口子,寂無尊主的寂源之力也黯淡了不少。他們看著眼前漫天的天機線,臉上滿是凝重。
“整個元初混沌,都亂了。”玄宸喘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後怕,“我們的元初守護盟,超過七成的修士都被天機線控制了,神魂被定死了宿命,變成了只懂遵循軌跡的木偶。那些我們好不容易修復的宙泡,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碎——天機魁不允許脫離它掌控的天地存在,所有被改寫了命運的宙泡,都要被它徹底抹去。”
寂無尊主點了點頭,玄黑色的寂力在他周身流轉,死死擋著靠近的天機線:“不止。我們在混沌深處,看到了它的真身。漫天的天機線,匯聚成了它的本體,它正在一點點吞噬混沌本源裡的新生之力,要把整個元初混沌,重新拉回萬古不變的定數里。它說,萬物皆有命,逆天者,當誅。”
“誅?”
執荒突然笑了,笑聲裡帶著滔天的怒意,他握緊了手裡的長槍,槍尖直指混沌深處那漫天天機線匯聚的方向。
“八衍紀輪迴,凌昭的恆序囚籠困不住我們;三十七個元劫紀的寂滅黑暗,打不垮我們;寂源的終焉之力,滅不了我們。如今一個藏頭露尾的天機魁,想把我們守護的人間變成一潭死水,想把我們拼了命掙來的自由重新鎖進宿命的籠子裡,它也配?”
曩劫隳恆抬手,拍了拍執荒的肩膀,玄黑色的恆序之力第一次不再追求極致的穩固,而是化作了無堅不摧的鋒芒,與執荒的槍尖遙遙相對。他的眼神里,再也沒有了半分冷硬,只剩下了不容撼動的堅定。
“我曾以為,規則是守護的底線。如今才明白,真正的底線,是萬靈有選擇的權利,是人間有鮮活的煙火。它想毀了這一切,先踏過我的屍體。”
墨閒抬手,將那支畫遍了山河萬里的筆舉到了身前。筆尖的墨色翻湧,化作了漫天的星河,他笑著,眼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鋒芒:“當年我能在凌昭的規則縫裡,寫下逆天之語;如今我照樣能在它的天機線裡,寫下萬靈的新生。它定的命,我一筆,就能給它改了。”
聞晏抬手,重新點亮了那盞熄滅的見心燈。暖金色的燈光,雖然微弱,卻硬生生撕開了漫天的天機線,照亮了眼前的路。他溫和的眉眼間滿是堅定:“見心,見的從來不是既定的命,是自己的本心。只要還有一個生靈,想守住自己的選擇,我這盞燈,就永遠不會滅。”
狇吟手裡的隕銀鈴再次響起。這一次,鈴聲裡再也沒有了半分溫柔,只剩下了金戈鐵馬的殺伐之氣,是萬古英魂不屈的怒吼。她抬眼望向歸墟海的方向,聲音清亮,響徹雲霄:“那些用命換回來太平的英魂,不該被如此對待。今天,我就帶著他們,再闖一次這天機囚籠,看看這所謂的定數,能不能攔得住我們!”
蒼淵狼主的狼嘯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無盡的悍勇與怒意,金色的狼瞳裡燃著熊熊的火焰:“老子當年能從凌昭的囚籠裡殺出來,今天就能把這狗屁天機魁,撕個粉碎!想動我守護的族人和人間,先問問我的爪子答不答應!”
虞歸藏抬手,撫上了那枚被天機線纏滿的歸藏龜甲。玄龜族傳承萬古的勘天之力,在他體內瘋狂爆發,龜甲上的漆黑紋路,竟被他硬生生震開了數道裂痕。他笑著,眼裡再也沒有了半分對宿命的敬畏,只剩下了釋然與堅定。
“玄龜族守了三十七個元劫紀的天機,到頭來才明白,最好的天機,從來不是算出來的定數,是一步一步走出來的未來。今天,我就親手,掀了這萬古不變的天機!”
八道身影,並肩站在了蘇序的身後。
像八衍紀輪迴裡,無數次生死與共的時刻一樣。像他們並肩破開元序天天幕,踏碎恆序囚籠的那一刻一樣。
蘇序站在最前方,琉璃色的眼眸裡,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溫柔笑意,只剩下了不容撼動的堅定。她抬眼望向混沌深處,那漫天天機線匯聚的、遮天蔽日的身影,暖金色的生序之力在她體內瘋狂爆發,瞬間照亮了整個元序天,照亮了整個元初混沌。
她的生序之力所過之處,那些冰冷的天機線竟一點點融化開來。被天機線控制的生靈,眼裡重新閃過了一絲神采;被天機線抹去生機的草木,重新抽出了嫩芽;被天機線熄滅的長明燈,重新亮起了暖光。
她曾從一粒微塵裡走來,走過九千七百個紀元,跨過八衍紀的輪迴,帶著身邊的夥伴,劈開了無邊的黑暗,給萬靈掙來了選擇的權利,給人間掙來了煙火太平。
如今,這萬古以來的天機定數,想把這一切盡數抹去。
那她便再劈一次。
劈碎這所謂的定數,斬盡這捆住萬靈的天機線,讓這世間的每一個生靈,都能永遠握著自己人生的筆,寫自己想寫的故事,活自己想活的人生。
蘇序緩緩抬起手,生序之力化作了一道貫穿混沌的光,她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元初混沌,傳到了每一個生靈的神魂裡,也傳到了那混沌深處,天機魁的耳中。
“我蘇序在此立誓,生序之道,從來不是逆天改命,是順天應人。這天,若容不下萬靈的選擇,我便掀了這天;這機,若定死了眾生的宿命,我便破了這機。”
“八衍紀的囚籠我們都闖過來了,這所謂的天機定數,攔不住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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