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使用任何招式，只是將萬辰歸林劍和斬煞刀交叉在胸前。金色的序與黑色的煞在雙刀上瘋狂湧動，最終融合成了一道灰黑色的光芒。這道光芒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氣勢，卻蘊含著一種斬斷一切、毀滅一切、重塑一切的力量。
“序煞同流？”無妄的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動，“沒想到，你竟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將序與煞完美融合。難怪羅睺會選擇你。”
他終於轉過身，右手緩緩抬起，掌心凝聚出一團純粹的虛無。“那就讓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本事。”
灰黑色的刀芒與黑色的虛無碰撞在一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也沒有耀眼的光芒。只有一片絕對的寂靜。
周圍的虛空在這一刻徹底消失了，只剩下兩道力量在瘋狂地撕扯、吞噬、湮滅。碎界崖下的無數法則碎片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開始成片地破裂、消散。觀止天闕的地面上，出現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痕，彷彿整座島嶼都要在下一秒分崩離析。
謝清晏抬手一揮，一道透明的屏障將眾人籠罩其中。他看著場中對峙的兩人，眼神里充滿了震驚。他知道蘇序很強，但他沒想到，蘇序竟然能和寂滅使無妄正面抗衡。
終於，兩道力量同時消散。
蘇序後退了三步，嘴角溢位了一絲鮮血。他的手臂微微顫抖，剛才那一擊，幾乎耗盡了他體內一半的力量。
無妄站在原地，紋絲不動。但他的長袍下襬，卻出現了一道整齊的切口。
“不錯。”無妄點了點頭，眼神里多了一絲認真，“你有資格成為溟玄大人的對手。”
“但也僅僅是有資格而已。”
他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逐漸融入了周圍的虛無之中。“永夜深淵，我等你。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話音落下，無妄徹底消失了。
那股死寂的氣息也隨之散去，碎界崖重新恢復了生機。法則碎片再次開始漂浮，裂痕裡的光芒重新亮起，忘憂亭前的白花，也重新舒展開了花瓣。
煞無歸從深坑中爬出來，臉色蒼白如紙。他看著無妄消失的方向，眼神里充滿了不甘和憤怒。“這個混蛋！”
蘇序沒有說話。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雙刀，剛才那一擊，讓他清楚地認識到了自己和無妄之間的差距。無妄根本就沒有盡全力，他只是在試探自己。如果無妄真的動了殺心，自己恐怕根本不是對手。
“永夜深淵……”謝清晏走到蘇序身邊，眼神複雜地看著無岸之海的深處，“那是無岸之海最危險的地方之一。那裡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時間，只有永恆的黑暗。進去的人，從來沒有活著出來過。”
“永夜守燈人，真的投靠了溟玄嗎？”星落輕聲問道。
謝清晏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永夜守燈人是光之位面最後一個倖存者。當年光之位面破滅的時候，他帶著破曉神燈逃了出來，躲進了永夜深淵。他在那裡待了十萬個紀元，每天都在和黑暗作鬥爭。”
“一個在黑暗中待了十萬年的人，他的心智早就已經扭曲了。他會做出什麼事情，誰也說不準。”
蘇序抬起頭，眼神堅定地看著遠方。“不管他有沒有投靠溟玄，破曉神燈我們必須拿到。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他轉身，看向碎界崖的深處。那裡，無數的法則碎片正在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比剛才更加明亮，更加耀眼。彷彿有無數的英靈，正在為他照亮前行的道路。
“我們準備一下，三天後出發，前往永夜深淵。”
就在這時，碎界崖最深處，一塊被遺忘了十萬個紀元的灰色法則碎片，突然發出了一道微弱的光芒。
一道蒼老而沙啞的聲音，從碎片中緩緩傳出，只有蘇序一個人能聽到。
“孩子，等等。”
“在你去永夜深淵之前，先來見我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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