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水晶應聲碎裂。
細碎的綠光如同螢火蟲般漫天飛舞,落在靈汐的身上,化作了一件嶄新的綠色長袍。她赤著腳,輕輕落在冰冷的金屬地面上,銀白色的長髮垂至腳踝,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她的腳步很輕,彷彿踩在雲端,一萬二千個滄宇的沉睡,沒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歲月的痕跡,只有那雙翠綠色的眼睛裡,藏著比星海還要深邃的滄桑。
她走到臨淵面前,微微歪著頭,仔細打量著他。目光掃過他胸口的太陽印記,掃過他手中的歸墟石,最後落在了那本厚厚的《萬靈錄》上。
“你把他們都記下來了。”靈汐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些戰死的守護者,那些消失的文明,你都記得。”
“他們不該被遺忘。”臨淵說道。
靈汐笑了。那是一個很淡很淡的笑容,卻像初春的第一縷陽光,融化了萬年的寒冰。她轉過身,走向艙室中央那座佈滿裂紋的石臺,輕輕撫摸著上面古老的符文。
“我叫靈汐。”她緩緩開口,聲音在空曠的艙室裡迴盪,“是守護者一族的最後一任族長。”
“一萬二千個滄宇之前,原初與寂滅從混沌中分裂的那一刻,我們一族就誕生了。我們不是原初的僕人,也不是寂滅的敵人。我們的使命,是維持兩者之間的平衡。我們見證宇宙的誕生,也見證宇宙的消亡;我們守護原初之海的安寧,也不阻止寂滅的輪迴。”
“我們以為,這樣的平衡會永遠持續下去。直到玄辰失敗,被寂滅之核同化。”
靈汐的聲音低沉了下來。她抬起手,指尖劃過石臺上的一道刻痕,那是一道深可見骨的刀痕,上面殘留著一絲淡淡的寂滅之力。
“玄辰是第一個試圖打破平衡的人。他想要徹底消滅寂滅,讓原初之力永遠統治宇宙。他失敗了,而他的失敗,讓守護者一族產生了分裂。”
“一部分族人認為,玄辰的下場證明了寂滅是不可戰勝的。輪迴是天道,是宇宙的終極法則,任何人都不能違背。他們主張順應寂滅,甚至幫助寂滅之核加速融合,讓一切早日迴歸虛無,結束這無盡的痛苦。”
“另一部分族人,也就是我的先輩們,認為平衡一旦被打破,無論是原初吞噬寂滅,還是寂滅吞噬原初,宇宙都會走向滅亡。我們堅持最初的使命,守護平衡,等待那個能夠同時容納兩種力量的融合者出現。”
“戰爭爆發了。”
靈汐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悲傷。
“曾經並肩作戰的兄弟姐妹,變成了刀兵相向的敵人。我們在原初之海的每一個角落戰鬥,從星海的這一頭,打到那一頭。鮮血染紅了原初之海的海水,屍體堆積成了一座座島嶼。”
“我們輸了。”
“叛變的守護者們投靠了寂滅之核,獲得了更強大的力量。他們屠殺了所有不肯屈服的族人,摧毀了我們的神殿,燒燬了我們的典籍。我的母親,也就是上一任族長,在最後關頭,將我封印在了生命水晶裡,用整艘戰艦的能量和她的生命,佈下了這道防護罩。”
“她告訴我,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等到融合者的到來。”
“這一等,就是一萬二千個滄宇。”
靈汐轉過身,看向臨淵。她的眼睛裡,沒有淚水,只有一種歷經萬劫後的平靜。
“我看著蘇序鑄造了第一千號宇宙,看著曦自爆神魂擊退三位執棋者,看著你在拾荒站長大,看著你一步步覺醒太陽之力。我看著無數的宇宙誕生又毀滅,看著無數的生命來了又走。”
“我曾經以為,我永遠都等不到你了。”
蘇晚走上前,輕輕握住了靈汐冰涼的手。她沒有說話,只是用這種方式,傳遞著自己的溫暖和安慰。
靈汐對著蘇晚笑了笑,然後再次轉向臨淵。她的表情變得無比嚴肅。
“現在,你來了。但情況比你想象的要糟糕得多。”
“寂滅之核早就已經滲透了原初之海的每一個角落。那些叛變的守護者,現在是它最得力的手下。他們比墟影更強大,更狡猾,也更瞭解原初之海的法則。歸墟之眼周圍的防線,已經被他們徹底掌控。”
“而且,歸墟迷霧也不是原來的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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