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是一怔。
隨即，幾乎是出於本能，同時動了。
斯汀格林爾沒有半分猶豫，指尖一點，一縷最精純的序列思維之力順著月光渡了過去。那力量帶著極致的冷靜與秩序，像一汪寒潭，瞬間湧入臨淵燥熱的識海，將混沌的灼燒感壓下去大半。
有了思維之力的引導，逆螺旋光紋的轉動軌跡立刻變得精妙起來。不再是硬碰硬地消解煞火，而是順著真火的紋路緩緩反轉，將狂暴的日輪煞火一點點拆解、煉化，順著血脈融入筋骨臟腑。
臨淵則手腕一翻，照夜劍斜指地面，一縷帶著毀滅與新生的逆螺旋之力，順著月光反送而回。那力量像一把最鋒利的刀，衝入斯汀格林爾的推演體系裡，將所有干擾軌跡的煞源亂流盡數絞碎。
星海之中，所有隕星的軌跡瞬間清晰無比，千萬條推演線同時歸位，再無半分混亂。
“破。”
兩道聲音，一清冷一低沉，隔著億萬空間，同時響起。
星軌關裡，斯汀格林爾抬手輕揮，數百道序列光刃同時飛出，精準命中每一顆隕星的核心煞點。漫天紫星齊齊炸裂，化作細碎的星屑鋪天蓋地落下，落在他身上，凝成一層銀灰色的星紋戰甲。序列之力在三光淬鍊下再漲三成，識海的損傷竟也修復了近半。
日輪關裡，臨淵縱身躍起，照夜劍攜著金黑色劍光，狠狠劈在金日核心。逆螺旋之力順著劍刃轟然反轉，整輪金日從內部炸開，無數金色真火融入他的血脈筋骨。逆螺旋覺醒度再攀一成，劍身上的光紋從金黑化作暗金，帶著日輪般的灼熱威嚴。
月魂關中，兩股力量交匯的餘波轟然擴散。清冷月光驟然盛起，葵司四人只覺得識海一清，所有心魔幻境盡數消散。殘月中央緩緩落下四枚月魂晶，純淨的神魂之力漫溢位來，四人吸收之後，神魂都穩固了數分。
三關同破。
整片第八層空間劇烈震顫，日、月、星三道光芒匯聚到中央，凝成一道三色光門，通往第九層。光門中央，映象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幾乎能看清對面人的眉眼。
斯汀格林爾站在光門這頭，冰藍色的眼眸穿過光門，落在對面青年的臉上。他能看清對方眼底的銳利與沉靜，能感受到對方血脈裡翻騰的逆螺旋之力。
“多謝。”他開口，聲音順著映象傳過去，很輕，卻字字清晰。
臨淵站在光門那頭，聽到了那道清冷的男聲。他微微頷首，聲音低沉有力：“彼此。”
沒有多餘的寒暄，沒有試探的問詢。
他們都清楚，這不是結盟，只是絕境下的順勢借力。
他們也都清楚，這道映象會越來越清晰，等到第二十四層，兩人會真正站在同一片空間裡。是敵是友，是聯手還是對立，到那時才有答案。
斯汀格林爾收回目光，率先轉身踏入光門。銀灰色長袍掃過星屑，身影消失在三色光芒之中。
臨淵也轉過身，對著身後四人點頭：“走。”
一行人緊隨其後，步入通往第九層的通道。
億萬紀元之外，無妄之墟。
弈滄子指尖捻著一枚三色星子，目光落在篪圖星圖上。代表兩人的光點同時跨過第八層，軌跡比推演的快了整整一炷香時間。
“隔著映象互通力量，三光同破。”素衣人躬身立在臺下，聲音裡帶著難掩的震驚，“這不在初始推演之中。屬下要不要調整第九層的佈局？”
“不用。”
弈滄子指尖轉動著星子，三色光在指腹間流轉。他看著星圖上兩道悄然交織的軌跡，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波瀾，快得像墟海掠過的風。
“序列為星之序，逆螺旋為日之逆，月為魂之橋。本就是同源而生的力量，能共鳴是遲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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